算了,花一代年纪小,本二代年纪大,就当作让着小弟吧。花萼楼这么想想心裏好受很多,往下面的树枝站。视野自是不如站在上头的花二代。
武林人士聚在一起很难坐得稳。过不得多久衡山大弟子便起来发难:“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燕慕荣到底何时回坞?”
薛麟道:“独孤兄急也没用。燕慕荣不回来,我们也无从找人寻仇。咱们是名门正派,总不至于拿他的燕家的下人开刀罢。”
“阿弥陀佛,万不可乱遭杀孽。”达摩首席智明大师接过话茬,“不说别的,燕家的饭菜还算不错。莫要为难做饭的人。”
大师说得很对。一行人在燕双坞有吃有喝有人伺候,实在没有滥杀无辜的道理。
苏小妹又领着婢女们给武林人士奉了茶,添了瓜子,叫他们慢慢嗑去。
待得走得衡山大弟子独孤雁面前,苏小妹一惊:“是你?”
独孤雁也露出诧异的目光,二话不说便扣住苏小妹的脉门,再待出手去点住她的穴道。
薛麟的锁链倏忽而就,迫得独孤雁赶紧撒手。
薛麟急忙拦在苏小妹身前:“你干什么?”
苏小妹情绪激动:“他还能做什么?他就是当年拐走我的人贩子!”
众皆哗然。
50.
苏小妹曾说过,她随父亲被贬崖州,走到衡阳被歹人掳掠。可谁能想到,堂堂衡山大弟子竟干着人贩子的勾当?
花一代悄声问下边树枝的花萼楼:“果真如此?”
花萼楼无奈摊手:“我不知道啊。”
“你个家主当的怎么什么也不知道?”
“苏姑娘只说她从前在余杭花家干过。有本事你找花非花问去呀。”
花非花是比段裕更早的马甲。花一代仔细想想,他也不清楚苏小妹的来历。
会客厅裏已经闹作一团。
独孤雁是个人精,振振有词:“此妖女出自燕府。定是燕慕荣派她来污蔑本座。我们切不要中了她的离间计。”
薛麟怒斥:“方才明明是你独孤雁先出的手。心裏无鬼,何必害人?”
“薛帮主既有意维护妖女,莫怪我衡山派除魔卫道。”
只说着,衡山十三剑裏至少有七个弟子亮了剑,他们同大师兄是一根绳索的蚂蚱,此刻都恨不得杀人灭口。
薛麟打架不带怕,仍死死护着苏小妹。
智光大师打着佛稽劝架:“阿弥陀佛,各位施主且放下兵器。咱们是来找燕家公子讨说法的。旁的事情先放一放。”
两边都不肯收剑。独孤雁绝不能让苏小妹活着离开,薛麟也决不能让对方暗算了苏小妹。
血战一触即发。忽听得苏小妹颤颤巍巍的声音:“我,我好像认错人了。绑走我那人不是独孤大侠。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说着苏小妹就跪下来磕头道歉。
薛麟忙扶住她:“你干什么!”
“我真的认错了。真的。”苏小妹死死拽住薛麟的手,拼命摇头,免得他冲动跟独孤雁打起来。
薛麟这时候註意到,身后的智光大师已把佛珠对准了他。乞丐讨饭,僧人化缘,两家生来就有竞争,彼此自然互不对付。
对付衡山剑阵本已十分吃力,再加上个想坐收渔人之利的少林,薛麟自知打起来绝无胜算,只恨武功不够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看到满屋子人合起伙欺负两个小孩,花萼楼气不打一处来。起手便是枚石子,把花一代站立的树枝打断。
关门!放花哥!咬他们!
从树上落下的花一代发出不小的声响,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花一代抬头瞧瞧,只见把自己搞下来的表哥已经迅速跑路,不由感慨句,腹黑的人依旧很腹黑吶。
花一代信步朝会客厅走去。沿路的武林人士见得他气定神闲的姿态,全无一人敢拦。
大理人信佛,智光大师起身来迎:“我佛有缘,老衲与段世子已是二次再见。”
“后生有礼。有事相求。”边说着边挥手让小厮抬出洛桑上人的尸体:“此人在敝庄暴毙,还望大师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