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哥对金银珠宝不上心,唯独喜欢奇花异草。他有个意难平——「金盏银臺逢故人」。
「金盏银臺」是单瓣水仙花的雅称,它的花瓣色白如玉盘,蕊呈金黄形似酒盏。
「逢故人」则是金盏银臺裏的上品,便是奇花异草遍布的药王谷也只有一盆。后来瘟疫来临,仅剩的一盆也枯萎了。花萼楼为此难过得好几日吃不下饭。
穿越成小皇帝,花哥立马以天子名义下诏:献花者赏金万两。醒目的皇榜迄今还贴在城门口。
只要找到「逢故人」,花一代肯定会把他当成知己。到时候潜入皇宫偷花……啊不,收花……易如反掌!
花萼楼当皇帝的时候,离「逢故人」只有一步之遥。
他派出的大内密探回报,城西的玉露金波楼曾有「逢故人」的踪迹。可惜花哥没来得及见着心头好,就因种花任务结束被系统传送回谷了。
无论如何,该往玉露金波楼走一趟。
5.
花萼楼找来顶斗笠戴头上,趁着午时进城人多混进汴京。
黄河老祖万仞山深夜行刺的事情早已传遍京城。不过陛下发过话,说黄河老祖是高手,戒严也挡不住他,还不如不扰民。于是汴京并没有戒严,进进出出跟往日一样松懈。
花萼楼一路畅通无阻走到玉露金波楼,寻张空桌子坐下。
说书人正在历数黄河老祖的江湖传奇。十岁出道,十六岁名动江湖,至今二十三岁未遇敌手。难怪敢孤身一人独闯大内皇宫。
说书人把扇一收,吊人胃口:“既然黄河老祖武功盖世,昨晚陛下何以安然无恙呢?”
众看客兴致盎然,纷纷给赏钱等着听下文。
“全因陛下身边有个魏大统领。魏大统领啊也练剑,也是生平未有败绩。他的剑同黄河老祖一样快。”
看客们不满意:“到底谁更快?”
“一样快便是一样快。要是黄河老祖更快,昨夜陛下便遇刺了。要是魏大统领更快,昨夜黄河老祖便命丧大内。所以肯定不分上下嘛。”
大家对这个说法不甚满意,倒彩连连。
花萼楼把斗笠压得再低些。他总感觉有人盯着他看。
一柄未出鞘的长剑拍在花哥的桌上。
“亮剑。看谁更快。”
花萼楼循声看去,是个熟人。禁军统领魏西门。
魏西门十六岁开始担任西门禁军统领,剑法高强,深得先皇信赖,于是赐名「西门」,连着姓氏正好是守卫皇城西门的意思。
御花园离着西门最近,花一代跑御花园种花最勤,因此与西门禁军统领也最熟。他曾手把手教会了魏西门如何护理花草,给御花园培养了一名得力的花匠。
万仞山是深夜闯宫的刺客。给大内禁军统领盯上绝对没有好事。
以花萼楼的武功,打败魏西门不是难事。可他发现与魏西门同来的还有个神秘的斗笠客。那家伙坐在邻桌的长凳上,压低斗笠、猫着身子假装喝茶、又用余光偷瞥的姿态简直和自己如出一辙。
花萼楼一眼就断定了斗笠客的身份。可不是披着小皇帝马甲的花一代!
不能动手,动手必掉马。
花萼楼且忽悠魏西门,说自己有伤在身。
花萼楼知道魏西门的脾气。
万仞山行刺被秒杀的当晚,魏西门便摘了统领顶戴前来请辞。魏西门一直想同万仞山比剑。对手莫名其妙挂了,魏西门骤然失去生活目标,顿时萌生了退隐的心思。
于是花萼楼反向制敌。称伤不出,押着不比。江湖人决斗讲个公正干凈,对方不满血你都不好意思出剑。只要祭出受伤这条理由,对方必定约你改日再战。
魏西门收走桌上的剑。正待重新约时间,花一代起身走来。花一代的皇帝马甲自小养尊处优,白白嫩嫩没有半分江湖气。抹额一戴,特制的黑紫相间的药王谷校服一穿,活脱脱就是只药王谷的正太小师弟。
花萼楼每次穿越都要让人做几套药王谷校服来穿。如今为了不掉马他再也不能穿校服了。瞧着花一代的装扮,他不由得生出几分羡慕和欢喜,忍不住伸手要往小花太的脑袋上摸一摸。
魏西门只道他想对陛下不利,果断出手制住花萼楼的脉门。
花一代云淡风轻:“魏统领莫急。他打不过我。”
魏西门没见识过陛下的武功,只当小孩子胡乱吹牛,仍紧扣万仞山的脉口不放。
花一代将手搭上万仞山的脉门,毫不留情地揭穿谎言:“魏统领你上当啦,黄河老祖根本没有伤。”
药王谷弟子精通医术,有伤没伤,一探便知。
花萼楼不急不乱:“万某的伤不在身上。”
“伤在哪裏?”
花萼楼拍拍左胸口:“伤在心裏。”
身上的伤花哥能三下五除二给治好,唯有心裏的伤治也治不得。心裏有伤,手上剑便不稳。魏西门也是不会强行决斗的。
花一代笑笑:“原来黄河老祖受的情伤。哪家姑娘伤的你?”
花萼楼是最了解自己的。花一代爱八卦,就等着他来八卦。花萼楼把事先准备好的答案说出来:“是陛下伤的我。昨夜深宫一见,我便被陛下伤得心痛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