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80.
五石散是魏晋年间风雅名士惯食的药散。据说当初食者须得冷酒灌体，披头散发，奔走不息方可平息药劲。本朝意识到五石散叫人越吃越上瘾，遂列为禁药。但凡私藏五石散的，轻则全家流放，重则人头落地。
花一代决计不至于藏什么五石散。要真是有，那也是梁阿婧带进来的。
花一代对自己很有信心。本花哥还制服不住一个女奸细？
房间裏传出来男女放声欢笑。言语间似乎还有人叫着什么好热、快脱之类的虎狼之词。
一众官兵同花一代急急忙忙冲进去。但见小王爷已解开了衣襟，梁阿婧已脱去了上裳，两人面色发红，四目发直，欢天喜地，跳个不停。
花一代袍袖一拂，便要捏去燃烧五石散的燃油灯。
刘都监扑将过来：“你敢毁灭证据！”
花一代呵了个呵。不扑灭留着全员中毒啊？
突然花一代想到个主意。索性就让刘都监的士兵都中毒。省得他们把小楼翻得乱七八糟。
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五石散的气味，直熏得官兵们都口干舌燥。几句话的功夫，士兵们和刘都监接连中招，加入了脱衣跳舞的大军。
花一代把小王爷从人群裏抱出来。
小王爷脸红红的，眼神迷离，使劲往花一代怀裏蹭。
花一代宠溺地抱着他，低下头，用脑门碰他的脑门。这情形便像哥哥找回了失散许久的弟弟，爱不释手的怜爱。
花萼楼撅起来嘴：“他是真的中毒，再不将五石散发掉他会死的。”
花一代笑吟吟：“我这便帮他发咧。”
说着便把小王爷和他自己的上衣一并扒下。不就是发热嘛，花哥最喜欢用身体帮别人散热了。
等等，他还是个孩子啊餵！
花萼楼把小王爷抢过来，认真纠正：“他是真的中了招，不信你探脉。”
花一代压根儿不信。碍于路摘星的情面探过来几根食指。指尖一探，脸色骤变。小王爷果真中的五石散，不是演出来的！
花哥怎么可能蠢到自己中招？小王爷难道不是花哥？
花一代转手封住小王爷身上几处大穴，往他后背一拍，拍出口鲜血，也叫他把五石散的毒吐个干凈。
小王爷毒素虽清，蹦跶老久也算累了，便趴在花萼楼怀裏呼呼地睡。
花萼楼看出花一代的心思。他有点尴尬又有点生气，他终于知道认错人了吶。
花萼楼把小家伙往花一代怀裏送：“还给你。”
花一代嫌弃地后退：“你先抱着他吧。我还得处理一屋子烂摊事。”
是啊，一屋子人在蹦跶，一屋子人中了五石散，这回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花哥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尤其是对付中了药散神志不清的大家伙。
五石散是种令人上瘾的药，尤其融到火裏以后，叫人越吸越想吸。
花一代便拿起燃着五石散的煤油灯往外走。那些渴望着能多吸几口药散的士兵咿咿呀呀地跟在后头，谁都想多享受点气味的滋润。
花一代交待路摘星：“你跟小王爷在家呆着。我把他们引到百花阁去。”
这招机智啊。把瘾君子全引到百花阁，便坐实了百花阁聚众吸散的罪名。更何况被引诱的还是扬州的驻防军。事情传到上头，到时候非但卖假药的百花阁，连扬州驻军也要来个大清洗。
花萼楼沾沾喜喜。本花哥还是很聪明的。反倒那个想嫁祸于人的梁阿婧很笨。五石散这种猛药用一点手指头的剂量便能叫人快活半月，哪有人把整包五石散放火裏烧的，真不怕死啊她！
真是可怜了不谙世事的小黄鸡跟着一齐中毒。啊呸，他也不可怜，谁叫他见色忘义的。
花萼楼毕竟当过小王爷的王兄，还是念着兄弟情的，待得屋裏的五石散排干散尽，把他放回塌上歇息，敲敲小朋友的脑袋：“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不要见着漂亮姐姐就往上扑啦。”
做春梦的小王爷唔唔几声，很欢快的模样。
花萼楼放着他睡。现在花哥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子时已过，花儿该摘啦！
二楼满屋山茶竞相争艷。在花一代的精心照料下，全是上品的好花。
花一代就是他，他就是花一代。
于是花哥拿过墻角的花篮，准备采摘自己辛勤劳动的果实。虽然好像这回过来并没有浇水施肥有点不劳而获的感觉哈哈哈哈！
有一说一，花萼楼还挺喜欢花一代的。要是能把花一代也一并捞回去，白得个跟本花哥平分秋色的花匠工具人不香么？
花萼楼满心欢喜，顺顺当当把花儿全摘进篮子裏。
花萼楼盘腿坐下，准备念口诀回家。你说，要是花一代回家看到他的花儿被偷走，他得多气呀。
花萼楼最喜欢看花一代生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了。谁叫他欺负本花哥来着。
花萼楼的动作骤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