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以骞的病,
心理医生看过以后都在摇头。就跟没救了一样。
沈行舟追了出去,“医生,
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我需要怎么配合治疗?”
“他的情况有些覆杂,不仅患有情感障碍,还有很严重的分离焦虑癥。我会给他定三个疗程进行治疗,
过程比较长,你是他的……”
“丈夫。”沈行舟说道。
“既然是直系亲属的话,在他恢覆期间需要多陪着他。他的情感障碍具体表现在对社会关系的淡泊,如果不加以治疗的话可能会有反社会的倾向。我建议是多陪在他身边,
给他爱,从而唤醒他的爱。”
沈行舟面色沈重,
和他猜测的差不多。
钟以骞的问题很严重,
但也不是不能治疗,就像医生说的那样需要他陪在身边。既然是他把钟以骞带回来的,他已经想好负责到底了。
当沈行舟再次回到病房,
钟以骞看到了他的表情,
他说道:“我知道自己的问题。”
沈行舟没说什么,
而是走到他身边,帮忙削了个苹果,“你好好养伤,接受治疗。”
钟以骞的伤很重,
那天太黑了以至于他看不清,
到医院检查才发现。钟以骞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非常多,不仅是外伤还有内伤,
就连后脑勺也开了口,
做了一场手术,
这才醒来没多久。
那些行走在犯罪路上的人,怎么可能对钟以骞手下留情。反倒是钟以骞,能在这群人当中活下来也是有本事。
与钟以骞一起送来医院的,还有那房间中昏迷不醒的其余十多人。身上的伤没有一个轻的,病房外有警卫把手,闲杂人也过不去。
“沈哥……”
沈行舟嘱咐道:“什么都不要想。”
钟以骞看到沈行舟为了自己忙前忙后,他却只能呆在病床上动弹不得。他不仅有身体上的伤口,还有心理上,精神上。他就是一个破烂不堪的人,他这样的人怎么能让沈行舟照顾他?沈行舟是完整的,他是破损的。
沈行舟没有他在的五年过的很好,很幸福。是他一直纠缠不清才打扰了沈行舟的幸福生活。
钟以骞看着为自己操忙的沈行舟心疼不已,他早该想到的……沈行舟值得更好的生活,他这样的烂人不配和沈行舟在一起。
他以往的想法太自私。以为沈行舟对他的拒绝只是心理作用,但最近他冷静下来发现,沈行舟拒绝的是对的。
他不该用这样破糟的身体打扰沈行舟和妙妙,他不仅会拖累他们,还会在他们身边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当沈行舟准备餵他饭的时候,钟以骞撇开了头,勺子就这么等在半空中,他沙哑着声音说:“沈哥,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好。”
身体好了,但精神可能不会好,心理可能也不会好。
沈行舟顿了顿,“我知道。”他没指望根深蒂固了二十多年的东西,在几个疗程的治疗中恢覆,他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钟以骞深深的看了一眼沈行舟,他没能问出口那句话:如果他一辈子都没好,他能不能陪他一辈子。
沈行舟那么好的人,恐怕会答应吧。但是他怎么忍心让沈行舟陪着这样的自己。
钟以骞自顾自接来碗吃完了饭。妙妙放学时间快到了,沈行舟去接妙妙,临走前吻了吻他的额头,“我去接妙妙,你有事的话就找护士,我马上回来。”
钟以骞点头。
等沈行舟的身影消失在医院门口,钟以骞踉跄的爬起来,将身上挂着的线全部扯断了。
他得走,他不能让沈行舟一错再错。沈行舟的心肠软,看不得别人受苦。见到他这幅样子动了恻隐之心,说要照顾他也不过是想要负责任。那么好的人,他不能连累沈行舟。
即便他有多舍不得沈行舟,他都得迈出这一步。沈行舟值得更好的,他给不了。
仔细想想,他和沈行舟相处的日子裏,他给沈行舟的全部都是痛苦。只有他不在的五年沈行舟才找到了幸福,他不该打扰他们。
等沈行舟接了妙妙去医院的时候,病床上的人已经消失了。
沈行舟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钟以骞还伤着,还生着病,能跑去哪裏!为什么要跑呢?他都说了会陪在他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