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仪站在一旁,高声开始念圣旨。
“皇帝诏曰:夏丞相之女夏菲絮端庄淑德,知书达理,静容婉柔,着即册封为庄贵妃——钦此!”
他高声念完,庄贵妃就行礼谢旨。
秦傲烈忘了叶岚一眼,眼裏带着几分抱歉。
叶岚大眼明媚,没有丝毫的介怀。
秦傲烈这才放心的起身,他迈着修长的腿,来到庄贵妃身前,优雅万分的伸出手。
珠帘遮挡下,看不清庄贵妃的神色,她呆楞了片刻,才伸出了手,放在秦傲烈的手上。
两人的大掌,并没有相差很多,竟是差不多的大小。
他们携手走向叶岚,那场面让人莫名的有一股不舒服感。
叶岚看着那相携在一起的手,脑中出现了几抹yy的想法,为何她觉得,基情四射呢?
“四哥,你拉着我,快点拉着我。”秦羽桐恶狠狠的瞪着那庄贵妃,她怕自己冲动,冲上前去揍人。
“哦哦,我拉着了。”秦傲珏十分听话的拉住秦羽桐的袖子。
一旁的柔妃,看着那刺眼的双手,一抹哀怨浮起她的眼帘。
她轻咳一声,十分柔弱的揉着太阳穴,眼底的泪水,眼看就要滴下来。
“妹妹,你还好吧?”
诺大的大殿裏,只有她身旁的凤妃,註意到她的不适。
凤妃拍着柔妃的背,脸上满是关怀之色。
“没事,妹妹只是有些难受罢了。”柔妃摇摇头,不动声色的将背抽离凤妃拍着她的手。
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一样的大红喜衣,缓缓走到了叶岚面前。
秦傲烈和庄贵妃各从司仪身上接过一杯茶。
他们按理这时该向叶岚这个太后敬茶。
叶岚端坐在凤倚上,等着他们两人的敬茶。
“母后,请喝茶。”秦傲烈嘴角蓄着笑,节骨分明的手端着那琉璃茶杯,递到叶岚面前。
叶岚伸手接过,指腹似有若无的擦过秦傲烈的手背,她端起那茶,在鼻尖轻轻闻了闻茶香味,然后轻抿了一口,就将茶杯放在一旁。
她喝个茶,也是各种风情万种。
看的秦傲烈口干舌燥。
叶岚眼底闪过一丝调皮和得意。
秦傲烈掩住嘴角的笑意,眼底满是温柔。
两人就这样在庄贵妃面前,你眉来,我眼去,完全当她不存在。
庄贵妃透过珠帘望着眼前绝美的女人,对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太后,多了几分兴趣。
“母后,请喝茶。”庄贵妃轻声开口,打破秦傲烈和叶岚之间的情意绵绵,含情脉脉。
叶岚还没有接过,庄贵妃就突然膝盖一痛,整个人跪了下去。
庄贵妃身后不远处的秦羽桐,正得意的叶岚挑着眉,悠悠的收回手中剩余的花生。
叶岚正了正色,略显惊讶。“庄贵妃,可不需对哀家行这么大的礼呢。”
庄贵妃手中的茶杯液体摇曳,她脸上的珠帘也还没有稳下来,正摇摆着,发出清脆的相撞声,她定了定神,低声开口。
“母后请喝茶。”
她语气裏波澜不惊,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变化。
此时,夏丞相腾一声从位子上站起来,不悦的看着太后。
他穿着一身黑色纹丝长袍,年纪虽大,但仍英气蓬发,脸上雕刻着岁月留下的痕迹,有些灰白的浓眉正一抖一抖的。
夏丞相抚着长须,大喝道,“贵妃娘娘,你无须朝太后娘娘下跪,你是堂堂贵妃娘娘,怕太后承不起你这个礼!”
秦昭礼仪所在,贵妃以上的妃子,是不需朝太后行下跪之礼。
秦傲烈脸带不悦,对夏丞相的态度颇为不满,他正欲开口斥责,叶岚就先行说话。
“丞相说得对,庄贵妃,哀家都已经说了,你不需行这么大的礼,你年纪比哀家大,哀家多怕受不起折寿呢。”叶岚轻声笑语的说着,三言两语,就让夏丞相脸色难看。
夏丞相话裏的意思是叶岚没有资格受庄贵妃下跪之礼。
到了叶岚这裏,倒变成了年纪比庄贵妃小而怕折寿,她这话裏的意思,可是在暗潮,庄贵妃这么大岁数了,此时才出嫁,实在贻笑大方?
庄贵妃在珠帘下浅浅一笑,既然她跪在不合适,那便站起来罢了。
她还未站起,叶岚就搭上她的肩膀。
“庄贵妃,你对哀家如此尊重,真是个好儿媳。”叶岚看似无意的将手搭在庄贵妃肩膀上,实则却是在暗暗使力。
她满是笑意的眸底,蓄着一抹冷意。
庄贵妃脸上的神色不变,淡定的承受着叶岚对她的施压。
她估计,肩膀淤青了。
“太后娘娘,你在做什么!”夏丞相明显看得出叶岚的手释放着力道,他大喝一声,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他依仗着三朝元老的身份,对叶岚这个并不是名正言顺的太后,一直都没有好脸色。
“夏丞相,哀家做什么了?”叶岚放开庄贵妃,一脸莫名的看着夏丞相。
“哼!”夏丞相冷哼一声,她伤庄贵妃在筋骨裏,他总不能去脱了庄贵妃的衣服检查伤口!所以他只能冷哼一声,便作罢。
“夏丞相!哀家麻烦你解释一番,对哀家的冷哼,是什么意思?这是对哀家问题的回答吗!”叶岚突然沈下脸色,一丝笑意全无,眼底是波涛汹涌的怒意。
她这严肃狠戾的一句话,让满是喜气的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们自然看得出夏丞相对太后的不敬。
可太后初时已经百般忍让,可夏丞相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不逊,这让好脾气的太后,也终于压抑不住怒气了。
众大臣一言不发,生怕身为谁的怒火发洩对象。
秦傲烈坐在他的龙椅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扶手,没有任何表态。
皇帝没有表态,就是纵然。
夏丞相脸红脖子粗的挺直了腰板,依然没有半分觉得自己有不敬之意,“臣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太后娘娘身为后宫之主,如此对一个皇上的妃子,未免太过小气量!”
此话一出,众人都倒吸一口气。
,夏丞相也太过胆大包!
身为下臣,竟然对太后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
若是换了普通官员,恐怕这一句话说完,就脑袋分家!
可,他是三朝元老,他就是依仗着一点,丝毫没有尊卑之分!
叶岚不屑的扯着嘴角笑了笑。
这人真是越老越糊涂了,或者他年纪大了,脑袋也不灵活?
亦或者上了年纪的,都喜欢倚老卖老?
“丞相真是爱说笑,请问哀家如何对皇上的妃子了?”叶岚反问一句,深深的看着夏丞相,似笑非笑。
“那老臣可问问庄贵妃!方才她的肩膀有多疼?”夏丞相喘着气,扯着他那半百的胡须,觉得太后问了一个十分可笑的问题。
“哦?”叶岚凤眸慵懒的看了庄贵妃一眼。
她上前,弯腰扶起还跪着的庄贵妃,脸上的笑容,阴测测的渗人。
“哀家的儿媳,你告诉你父亲,你肩膀有多疼?为何疼?”叶岚又是那番轻声笑语,“可要想清楚,小心些回答……”
叶岚悠悠的提醒。
她相信,这过分淡定的庄贵妃,是个聪明人。
若是她此时说出,是她捏伤了她的肩膀,她能有什么好处?
今夜过后,叶岚依然是后宫之主,依然是太后!
若是今日就得罪了太后,庄贵妃以后的日子,就是十分坎坷。
虽然,在叶岚眼底,她现在已经得罪了。
庄贵妃撩开在她眼前一直晃悠得让她发晕的珠帘,挂在了凤冠上,露出她绝世的脸。
她的确是个漂亮得过分。
只是,也过分英气,过分清冷。
她有一张百看不厌的脸,面若白玉,唇红齿白,比女子稍粗的眉下是一双清冷深邃的眼,她的肌肤上似有光泽流动,给人一种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清冷。
她的脸有些英气,不似女子般柔美,但是这样却能她更加特别。
叶岚想,若是她是男子,也定是个十足十的美男子。
但她是女子,也是个风华绝代,英姿煞爽,倾城绝世的美人儿。
众人倒吸一口气,如此美人!
若论女子,恐怕只有当今太后,能比她美艷几分。
庄贵妃没有在意众人的反应,只是淡淡开口。
“干爹,女儿无碍,什么事都没有。”
她轻声细语的一句话,让夏丞相瞬间底气不足,不可能,他分明看的清楚!
“庄贵妃,干爹在此,你有什么尽管说!”夏丞相拍着胸脯,以为庄贵妃是畏惧于叶岚。
“夏丞相,莫非你觉得哀家威胁于她?”叶岚适时开口,话语裏带着不悦。
“不敢!”夏丞相没好气的回答,便转头看着庄贵妃,期待她说出太后的恶行。
“干爹,女儿真的没事,太后娘娘什么也没有做过!”庄贵妃再次强调。
夏丞相被气的不清,捋着胡子,一直捋着胡子,还在捋着胡子。
“夏丞相,哀家今日不与你计较!人老了,容易酒醉,不如丞相回家歇着吧。”叶岚逗弄着自己带着的假指甲,凤眸半垂,眼底布满不屑。
夏丞相本就上了年纪气不得,被叶岚这一气,他咚一声,晕倒了过去。
“真是不济……”叶岚轻声嘟哝着,冷眼看着有小童上前,将夏丞相赶紧的抬了出去。
秦羽桐捂着嘴在下方笑着,暗自朝也拉竖起了大拇指。
小样儿!不错嘛!
叶岚挑挑眉,一副那当然的**模样。
“皇儿,哀家累了,先行回宫。”叶岚揉着太阳穴,脸露疲态。
“那儿臣送母后回宫。”说着,秦傲烈就站起身来。
叶岚罢罢手,“不用了,秀月会陪着哀家呢。”
秦傲烈点点头,目送着秀月扶着叶岚离开。
他转头看着庄贵妃,头疼的揉着额头。
今夜的洞房……
他本是拿国事繁忙为借口,可夏在河那老头却说,若是大婚之夜没有宠幸贵妃!他定不会善罢甘休。
关于太后干政,太后擅自出宫比武,太后的不检点行为等的指责!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秦傲烈嘆了一口气,为了平息干戈,他唯有……
秀月扶着叶岚往宁岚宫的方向走,她小脸上,布着淡淡的不快。
“小妮子,你不高兴什么呢?莫不是你的小情夫背叛你了?”叶岚戏谑的取笑着,她可没有忘了,秀月和丫头和当初假扮太医的风辰彦有一腿。
“娘娘!我哪有什么小情夫!”秀月脸上浮起一抹羞红,嗔怪的模样完全就是一副恋爱中的小女人模样。
“那风辰彦,不是你的小情夫啊?那不如,我给他指一门婚事,如何?”叶岚坏笑着。
秀月嗔怪的羞红了脸,双手捧着脸,嘟着嘴说道,“娘娘要指婚就指婚呗,关秀月什么事?”
叶岚摇摇头,这小妮子还不承认了。
罢了,也许古代人谈情说话,比较含蓄。
“秀月,你先回去吧。”叶岚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一座华丽的宫殿,她心情莫名的不爽。
那一处,是庄贵妃的宫殿,也是今夜秦傲烈他们新婚的新房!
秀月还没有反应过来,手上就剩下一套叶岚方才穿的外衣。
人呢?
人呢?
秀月眨巴着眼睛,捧着身上厚重的华衣,左右张望着,可到处都没有见到叶岚的身影。
她莫名的捧着衣服,就回宁岚宫去了。
叶岚,正在新房——的梁上!
叶岚躺在鎏金高粱上,脱去厚重华衣的她裏边还穿着整齐的单薄白衣。
敢情她早就打算好了躲在这裏偷看呢?
冷奕蹲在另一条梁上,黑色的身影完全揉入黑暗中。
他见叶岚跑了进来,他作为保护的人,自然也是跑了进来。
叶岚懒懒的看着下方烛火通明和满屋的喜庆,还有满屋子端着各种吉祥嫁娶之物的宫女,心裏十分不痛快。
“我不想,看。”冷奕呆呆冷冷的声音传进叶岚的耳朵。
叶岚诧异几分,她竟然没有发现冷奕的存在!
这丫,越来越没有存在感了。
她同样用隔空传音回答冷奕,“不想看?不想看什么东西?”
冷奕面色一窘,看着下方的大红喜床,良久才道。“交配。”
叶岚被他如此直白如此直接如此粗俗的形容词吓得差点摔了下去。
他的意思,是不想在这裏看秦傲烈和庄贵妃那啥,所以提醒她,赶紧离开?
叶岚冷汗直冒,“我不会让他们交、交配的……”
“很好。”冷奕木讷的声音传来,然后就没了动静。
“餵,你这个堂堂高手会不会觉得保护我很无趣?”叶岚突然对这个感情很敢兴趣,她记得,当时她和冷奕的承诺是,保护她,直到叶岚比他强为止。
她在慢慢变强,可冷奕却从来没有提过离开?
那只能有一个原因,就是冷奕这厮,比她还要强!
是那神一般的存在八级?还是更加巅峰的存在,九级?
啧啧,有这样一个高手在身边保护,好像不错!
叶岚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冷奕的回答,正欲再问的时候,他呆楞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
“不会。”
“为何?”
“有吃的。”冷奕这回毫不犹豫的回答了叶岚的问题。
叶岚再次无语,她就知道,冷奕只好这一口。
两人正在用隔空传音私聊时,他们脚下的房门被推开。
庄贵妃醉醺醺的被几个宫女簇拥了进来,扶到床上,端坐着。
她清冷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醉意,眼底也有几分朦胧。
一盏茶后,秦傲烈独自进了新房。
他一脸烦躁之意,一进房就让所有的宫女退下。
叶岚眨巴着眼睛,看着秦傲烈和庄贵妃两人,她虽然知道两人不可能发生什么关系,但还是十分有兴趣知道,两人会发生什么?
秦傲烈脱掉了大红的龙袍,露出裏面穿戴整齐一身黑袍。
他烦躁的坐在桌前,一杯杯的美酒下肚。
庄贵妃也不催,也不恼,只是安静的坐着。
就在看得叶岚有了倦意的时候,秦傲烈突然端着两杯酒,走向床边。
此时,冷奕呆呆冷冷的声音又再次传来,“走,要交配了。”
叶岚扭头狠狠瞪了冷奕所在的方向一眼,她不确定黑暗中冷奕有没有看到她的白眼。
冷奕莫名的一阵寒意,立即闭嘴不说话。
叶岚等着眼,聚精会神的看着下方的情况。
秦傲烈坐在床沿,手中拿着两个小酒杯,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只有冰冷。
他沈默不语,递给庄贵妃一杯酒。
庄贵妃抬起眸子看他,不明所以。
秦傲烈剑眉拧在一起,脸色阴霾,冷冷开口,“喝了它。”
“是,皇上。”庄贵妃将酒放在鼻尖,闭眼吻着酒味。
末了,她垂下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酒中下了迷药。
而且,这还是会让人产生幻觉的迷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