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穿一身单薄旗袍站在他面前。
无意识扯下的花瓣,
像最艷丽的点缀落于她掌心。
靳宴舟抱着她踢开大门,将她放置在餐厅的光面餐桌上,他俯撑着两肘,
鼻息几乎贴近她眼眸。
耳畔落下熟悉的带点低沈的笑意,是他生性顽劣。
去了刺的玫瑰花被他拿了一支在手裏,他手指一松,用花瓣挠着她下巴。
钟意伸手握住他作乱的指骨,她眼神很清澈地看向他,
但她也许不知,有些情境裏这样的眼神最勾男人。
靳宴舟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
他温柔轻笑:“我们意意今天好乖。”
钟意脸蓦然发烫,
虽然不知道他这句话来源于何处,
但她就像个童年时代没有吃过糖的小孩,
对靳宴舟这句话总是无可招架。
她弯了弯眼睛笑着说:“因为喜欢你呀。”
靳宴舟眸色低暗三分,
他意味深长说了句“是么?”
不等她反应,
他覆身而上,气息像热浪,嶙峋指骨压住她柔软胸膛,他坏心贴在她耳边说,“让我来听一听。”
空气裏掺杂着的气味令人开始做一场绮丽的美梦,
在这场美梦裏,
她暗恋成真。
—
钟意说不出来是哪一天班级裏的氛围彻底变掉。
也许是商赛结束的那一天,她无意间刷到共同好友的朋友圈,意外知道原来有一场没有她出席的庆功宴。
她默不作声点了个讚,事后好友来找她解释这件事。
“我们不是故意不喊你玩,不是怕你忙嘛……而且我们就随便找个苍蝇馆子吃烧烤,
担心你看不上。”
钟意问:“我忙什么?”
“忙着伺候……”好友急急止住话,换了个更好听的说辞,
“忙着谈恋爱呀。现在谁不知道你男朋友是靳宴舟,早知道晚上就不耽误你那么长时间来写报告了。”
钟意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沈默地关掉手机,合上那些永远夹杂着“靳宴舟”这三个字的各色信息,她短暂地从这个世界脱离喘息。
风言风语传的最厉害的时候是在一月末。
那是临近期末的一段日子,学院裏公布了每学年的奖学金获取名单。
钟意没关註这名单,后来银行卡账上多出一笔钱又被划走,她走到布告栏前看了一眼,红艷艷的油漆像鲜血一样,她的照片被恶意涂黑,与此同时她穿戴优雅出席各种高等场合的照片也被贴上。
有人以她品行不端向学院举报了她。
出于考量,学校暂时先撤掉她相关的奖学金,剩余处理后续审查继续给出。
钟意拎着包站在原地,许多打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她只伸手一张又一张撕下照片。
沈默是她惯常的姿态,她努力让僵直的脊背不要弯下,只安静记下照片背面的电话号码,拨过去很快被接通,对方位置挑在了学校外面的一家咖啡馆。
来人她毫不意外。
钟意把包放下,目光有点冷,“找我不痛快有什么意思?”
宋枝意说:“你不高兴,他就分心,自然没工夫管公司的事。”
钟意轻笑一声,她声音冷且脆,像一粒珠玉叮当落在瓷盘上,就算掌心握着的照片被她扯出皱褶,她面上依旧能沈住气。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
宋枝意说了句“不一定”,撑着下巴看向她,“我提议的联手,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你劝靳宴舟和你一起出国,父亲那边我来周转。你得人,我得公司,我们各取所需。”
大小姐一拍掌心,似乎对自己这个想法觉得很满意。
她几乎带着笃定的眼神在等钟意的回答,在她看来,因为她刊登的照片,学校裏原本捕风捉影的故事已经变成了事实,除了跟着靳宴舟,钟意不会有更好的选择。
没想到钟意摇头,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和她多说。
“不可能。”
钟意从咖啡店出来,赵西雾停好单车在一侧等她。
看见她出来,赵西雾把头上的针织毛线帽摘下来戴在她头上,她又想要解围巾,动作到一半忽然停下来,俏皮笑了下。
“这可不能给你。”她语调托得长长的,“这可是梁孟泽送我的。”
钟意把照片扔进垃圾桶,瞥了她一眼,好笑地戳了戳她脑门。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个小恋爱脑?”
“这不是因为没遇见喜欢的人。”赵西雾不否认,她视线往裏面看,开玩笑道,“怎么了,还没入门就和小姑子吵架了?”
“什么小姑子。”钟意摆摆手,“我可高攀不上。”
“我听老师说你不打算出国了?”赵西雾问,“是为什么啊,出国了没有人认识你们两,你就不用担心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了。”
“可是我出国是为了什么呢?”
钟意说:“既不是为了学习,也不是为了事业,只是可耻地为了和一个男人逃避世俗的流言。而且我没有做好在国外生活的准备,我没有足够支撑的存款,难道我要身无分文的在异国他乡等人垂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