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瞎说什么呀,
靳宴舟!”
钟意瞪大眼睛,警觉扫了一下四周,她三两步走到靳宴舟身边,
声音压得极低,“这是办公室。”
靳宴舟好似了然。
他配合着俯下身来,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道,“原来我们在搞办公室恋情。”
他勾头落下来的笑意明朗,那双漠然众生的眼睛,
不知何时有了她驻足。
钟意目光怔了半晌,等她回过神,
早已连人带包被推进电梯间。
电梯下落的失重感让她一颗摇摆的心几乎要晃出胸膛外,
钟意压住心口勉强呼吸,
逼仄的空间裏,
他的气息像无望的海,
诱她快要在裏面溺毙。
等从京泰的公司裏出来,视野一下开阔,钟意快步往前走了两步,掌心仍然残留刚刚肢体触碰的炙热,她却能稍稍喘一口气。
不过靳宴舟显然不打算放她太久。
他慢慢从后面走过来,
旁若无人地拥住她,
连说话都好像带一柄细细缠.绵的钩子。
“那我现在能叫你了吗?”
靳宴舟手指拨她耳后碎发,轻佻吻过去,“嗯?宝宝。”
人来人往的商场,钟意不太习惯和他旁若无人的亲昵。
她睫毛颤了下,轻声问,
“靳宴舟,你不怕公司的同事看见吗?”
“不怕。”
靳宴舟偏头看她一眼,
修长如玉的手指蹭着她手臂最外面一层细小绒毛探下去,逐渐转为掌心嵌入,十指相扣。
他堂而皇之牵着钟意走进去,启唇道,“我既然能来招你,一定做好了万全准备。”
“意意,上回我的诚意都摆在你面前了,不论是婚姻,还是我最重要的一颗真心。只要你来,我立刻给。”
钟意陷入了良久的沈默。
她欲言又止看向靳宴舟,那一瞬间的心动犹如山崩海啸,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止作“靳宴舟,我们都向前走。”
靳宴舟低低笑一声。
他扬声说了句:“好啊。”
法式餐厅的灯光梦幻,琉璃杯盏投射迷离色彩。
靳宴舟拉着她的手大步往前走,他偏头的霎那,钟意恍若不经意抬头和他对视。
四目相对,靳宴舟一双寡情冷目不知何时落下尘俗,叫温情填满成漩涡,让她寸步不得离。
她想起很久前的一段时光,那时候她年轻也幼稚,除去一身倔强和坦然,什么都没有来到靳宴舟身边。
靳宴舟那些年对她也是真好,难为他天生是个冷清的人。
不过好在她成功了。
她成功将靳宴舟拉进世俗的热闹裏,而不是只叫他作个满身清冷的看客。
钟意仰起头故意问他:“我说什么你都说好?”
“不然呢?”靳宴舟轻笑一声,他侧过头,笑意不遮掩,像流星一样坠入钟意眼底。
她心口猛地发烫,不敢直视他眼睛,怕他温情像熔岩,将她拆穿融化。
等餐厅的菜品上齐,靳宴舟亲自为她切了牛排。盛夏酷暑,他胃口不佳,干脆撑着下巴懒怠看过来。
钟意小口咬住牛排,她有点味同嚼蜡的感觉,因为总觉得还有什么没说清楚。
至少她和靳宴舟的关系不该是现在的不清不楚。
看穿她想法,靳宴舟双手交握抵住下巴,他的目光幽远深长,几番斟酌解她心中困惑。
“我觉得你向前走这个决定做的很好,哪能叫一个小姑娘为我走回头路?”
钟意立刻放下刀叉抬头看她,她一双眼睛如水清亮,浅浅映着他轮廓,裏面有不易察觉的依恋。
靳宴舟笑了下,绵长的京腔是玩世不恭的语调,他执调羹为她盛一碗温汤,淡淡开口。
“所以你不必要想着过去怎么样,你只要走自己最想要的那条路就可以。无论是怎样的选择,都要先爱自己,至于我爱你——”
又是一声轻笑掷下,散漫的无意,他摇摇头,夹杂点宠溺道——
“自然会追随你的步伐。”
钟意怔住,她刀具无意识戳住牛排边缘,吶吶道,“哪能让你追随我,你本来就在我前面。”
“这有什么关系呢,在爱裏不是人人平等?上帝面前做祈祷的众生,难道也有高低贵贱之分?”靳宴舟目光近乎温和地落在她身上,“我不过比你多往前走了十年的路。”
到最后,他用近乎溺毙的语气哄着她:“意意,倘若你真心觉得我身在高位,那么,我自为你下高臺。”
话说到这份上,她似乎不该有任何一丝一点的顾虑。
钟意心情一下雀跃起来,她回头冲他笑着眉眼弯弯。
“靳宴舟,我们就从今天起开始清零吧。”
靳宴舟哼笑一声,觉得今日总算有了点进展。
他举起手边的高脚杯,朝她偏头一笑,语气也多了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惬意。
“祝我们都不会被过去困扰。”
钟意微微笑了起来,她尚且还未饮完一杯,又听靳宴舟下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