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我愿意做别人的太太呢?”
靳宴舟动作停了下来,
搭在沙发上的手臂略一收拢,眸色变得晦暗难测。
他手心裏把玩着金属质感的打火机,一点猩红燃上,
眼底眉梢尽是薄情。
白日裏的喧声早就褪去,暗夜的沈静,月影好似在无形拉扯。
钟意安静坐在窗前的吊椅上,月光打在她柔顺的头发,覆上一种轻盈感,
好像随时就要飘走。
靳宴舟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想做谁的太太?”
还不等回答,他已经于幽暗光影中准确捕捉她方位,
然后——
发狠吻上去。
钟意好似得逞,
在他怀裏笑成一团,
“不是你同我说,
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那你喜欢什么?”
靳宴舟托住她后脑勺,
不等她说一个字,又重重吻了下去。
“我……”
钟意还想要说什么,却被他整个圈在怀裏,肌肉拱起的狭窄三角,她像困兽完全陷没其中在他的怀抱。
满院子的火树银花,
“砰”的一声撕扯掉所有暗色的伪装。
两个人的呼吸渐渐平覆下来,
靳宴舟下巴抵着她锁骨,目光一动不动盯着薄薄的月影。
昏暗裏唯一的浅浅月光,几缕落在他脸上,好像是上天对他最后的眷顾。可能因为他的神色太冷清,太无悲喜,
到最后连这月光也弃了他,转而消失在茫茫的夜色裏。
钟意在这时候转过身来,
她仍旧是靠在他怀裏动作,略一动就能极其分明地感受到他的呼吸。
靳宴舟垂眼看她。
她眉眼弯弯冲着他笑,抓住他宽实的肩,仰头凑过去亲了一下。
靳宴舟俯身依从她,一瞬间的火星四溅,他神态中霁雪消融,他指尖细细勾住她发边,低语呢喃。
避而不谈爱才是他天赋,俯首调情又是他本能。
钟意艰难抬起头,她深深越过无尽的夜色望着他,像是要望到他心裏。
她突然笑了起来,指尖描摹他眼睫,这下不用看,她也能说出,“靳宴舟,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还是第一次听钟意唤他姓名,字正腔圆三个字,尾音带着一点儿俏皮,不像是想听一个答案,倒像是故意玩笑他。
靳宴舟哼笑一声,眉骨轻扬,手下用力,同她争锋相对。
“可能吧。”
他们在这次的感情裏极尽拉扯,谁也不肯轻易服输,到最后月亮消失不见,靳宴舟却像看不见的光,从后背撑着笼住她整个人。
唇齿缠绵,是他在耳边低语。
他说:“我认输。”
钟意带着这么一点儿得胜的喜悦转过身来,她眼睛被水浸的亮晶晶的,心裏憋着的一口气舒了出来,整个人说不出来的轻松明快。
她伸出手臂搂住他后颈,刚经事的面孔,一颦一笑极具动人。
“你知道我刚刚在你身上闻到了什么味道吗?”
靳宴舟没说话,又低下头来吻她。
钟意笑着躲开,也学着他的样子贴近他耳边——
“占有欲的味道。”
靳宴舟身体力行让她感受了一下所谓“占有欲”三个字究竟是什么味道。
翌日清晨,那只吃饱了的翠鸟又间隙停在了他们的窗前,叽叽喳喳充当起床的闹铃。宋枝意打来电话,邀请钟意去参加他们的茶会沙龙。
钟意思索了一下,目光落在了靳宴舟身上。
他一只手搭在她腰上,眼皮耸拉下,半睡半醒着将她抱紧,“觉得无聊的话你就去看看。”
钟意问:“你是不是特意介绍你妹妹给我认识的?”
靳宴舟嗯了一声:“她年纪跟你差不多大,你们两个应该能玩到一块。”
他这话和钟奶奶平时的念叨简直有异曲同工的疗效,钟意打了个哈欠,小声嘟囔,“你怎么和我奶奶似的?”
“嗯?”
靳宴舟睁开眼,他没穿上衣,腾出的一只手忽然捏住她下巴,低嗤一声,“牙挺尖啊。”
钟意知道靳宴舟还在记着昨天的事情,这事儿谈不上输赢,但总归她没落了下乘。
不是谁都能看见靳宴舟失了气度的样子的,她这也算是独一份了。
想到这儿,钟意笑瞇瞇的,她伸手想去摸落地衣架上那件珍珠白的连衣裙,刚一起身,想起来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原来是一只耳环落在他手边。
靳宴舟捏了起来,小巧的珍珠款式,他目光兴味地朝她望。
钟意歇了气,乖乖趴在他手边讲和,“好吧,我也和你认输。”
她抬头亲了亲他唇角示好,伸出手向他讨要,眼神一派清明。
他声音已然很哑:“大早上你招我呢?”
钟意心知肚明今天是周一,他有一场无论如何都不能迟到的早会。
她眨了眨眼睛,假装天真和他说,“靳先生,我在真诚表达我的歉意。”
靳宴舟哼笑一声,手掌抚上她后颈,回赠一场绵长又深入的法式长吻。
再这样牵扯不清,大概又是要浪费一早上的春.光。钟意最后实在受不住,俯身在他耳边告饶。
她和他抱怨今日事多,要从早上忙到晚上,估计是没有功夫陪他吃饭。
靳宴舟思忖一下:“那中午我去接你?”
“看我有没有空闲吧。”钟意撑住脑袋,佯装思考。
“怎么,你在学校裏要和别人谈恋爱?”靳宴舟低笑一声,他非常配合问一句,“意意,那我是不是还要先找你排队取号?”
靳宴舟双臂撑在她两侧,盯着她脸瞧了会,压迫的气息逼近,钟意下意识身体一紧,却无法逃脱他溺毙的眼睛。
“你啊你。”靳宴舟伸出手,压住她的唇,却被钟意灵巧躲开。
他失笑道:“是一只嘴巴硬的小黄鹂。”
今天是钟家乔迁的喜宴,富丽大酒店包了最底下一层,二十桌的排面,倪福明坐在了最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