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与狗的游戏在一.夜后停止。
钟意从此不许他再提小狗这两个字。
晨起的微光正好,
她埋在被子裏却不肯探出头。靳宴舟从浴室裏出来,看见她如鹌鹑缩成一团暗自好笑,伸手抽掉天鹅绒被,
却见她细皮白肉一身,咬下的齿痕像一朵朵艷色晕开的花,冷与暗的交融对比,清艷独一枝。
“起来了,等会上课迟到。”
靳宴舟轻轻笑,
神情尚有餍足未退的温情,腰胯间松松垮垮的浴巾,
附身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
明明是个薄雾初开的清晨,
他身上却总有着迷气息,
像撒旦,
抛下她对欲念的钩子。
天气愈发冷了,钟意待在房间裏不想出去。
她困得睁不开眼睛,又想到九点与人约好在体艺楼前见面,胡乱塞了两块面包就准备出门。
临出门的时候把林致远送的礼物也揣在包裏了。
林致远的礼物钟意后来仔细拆开来看了,老实说他礼物送的很用心,
每一颗迭起来的星星纸上都写下对她印象最深的一件小事。
以至于钟意看到的时候不由惊讶一下:“我真有他说的这么好吗?”
靳宴舟不置可否。
一张一张读下去,
读到后面钟意心裏已是感慨良多,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眼睛发酸,别过头,刚好看见靳宴舟似笑非笑看着她。
他这个笑容怎么说呢。
有种置身事外的淡漠,
又带着点探究,伸手向她讨要这一纸情书。
纸拿过来了,
折痕稍许模糊了字迹,靳宴舟一行一行扫下来,抬眸的时候刚好撞见她目光,兴味笑了下,重新扔进玻璃罐。
“写的挺真诚,但是他看不见全部的你。”
没想过得到这样一个答案,钟意飞快抬起眸看他一眼,对视的瞬间又移开眼。
他总是这样。
谈笑的从容间,无意抛出的一句话,将她的心扰乱。
钟意自嘲笑了下:“没人能知道全部的我。”
她这句话不带一点情感说出,平静如水的双眸无悲也无悯,靳宴舟在她这样平和的神态裏下意识瞇了瞇眼睛。
她身上总有一种握不住的轻盈感,就像指尖的流沙,掌心一倾就漏。
要是将她比作一只蝴蝶,那她定然是随时摆出一副振翅高飞的姿态。
会短暂停驻在指尖,但不可能永远。
人还是个挺矛盾的生物。
靳宴舟短促一笑,问,“你喜欢星星?”
“不是喜欢,只是觉得心意珍贵……”
话说了一半,钟意忽然回头睨他,笑吟吟反问,“我喜欢,你给我迭吗?”
靳宴舟扬了下眉:“你把这东西还给他,我就给你迭。”
“真的吗,骗人是……”
钟意一下住了嘴,想止住这个话题又发现为时已晚。
靳宴舟伸手轻拍了一下她腰,尾音咬着问她,“嗯,骗人是什么?”
这个问题叫她怎么回答!
钟意简直羞愤欲绝,不敢再看他眼睛,胡乱仰头凑去堵住他下文。
却在凑过去的时候迷迷蒙蒙看见他鼻尖上的那颗小痣,有一点禁欲的美感。
她歪过头——
吻了上去。
—
托宋枝意那场生日宴会的福,钟意认识不少学校裏志同道合的同学。
他们一起报名了一月初的税务精英商赛,几个人约好了上课前一个小时小聚一下进行队伍的初步规划。
换作以前,钟意是不会参加这样的集体比赛。
她在情感上是存在刻意封闭自己的,又或许因为在糟糕的家庭环境裏长大,实在缺少体会爱的能力。
但是靳宴舟已经替她将路铺到这裏,她没理由不往外踏一步。
林致远也在这行队伍之中,他是学生会主席,很轻易替他们借到了空教室和多媒体使用权。
见到钟意的那一刻,他尴尬的不知道怎么自处。
钟意泰然自若走过去,如常打招呼,“好巧,你也参加比赛?”
“参加过两次,冲进决赛圈,但没拿到奖。”
林致远在这个圈子裏混的很开,几乎团队所有的人都认识他。
他凭借原有的经验初步和大家介绍了这场比赛的规则和打法,钟意一边听一边做笔记,等到选举队长的时候,空气裏突然静了下来。
有人起哄:“要不还是致远哥当?前两年都是你。”
林致远说:“钟意,你要当队长吗?”
满堂四座打趣声一片,少年心思昭然若揭,林致远在这样的声音裏愈发不好意思,欲盖弥彰似的添上一句,“你成绩比我好。”
“我第一次参加没有经验,当队长不合适。”钟意笑了下,“商赛如战场,可不讲究谦让女生的绅士美德。”
队长的位置最终兜兜转转还是落在了林致远的身上。
此刻距离上课时间不足半小时,人群准备散去,林致远的脚步情不自禁慢了下来。
他远远站在后面看着钟意离开的背影。
她永远是一副从容的姿态,你说她冷清,又自如穿梭每一场合;你说她热忱,她的眼睛又不轻易有过动容。
人群中无意的打趣,忍不住的暗自窃喜,藏好了心绪仰头却看见她安然坐于舆论中,谈笑间淡淡将话题掠过。
林致远当即有一盆冷水浇下的感觉,他攥了下拳,反覆压下的理智一瞬间没遏住,还是喊住她问出声——
“钟意。”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钟意停下脚步,前面的队友已经走远,她大概能猜到林致远要说什么,她坦坦荡荡站在教室门口,目光明亮且澄澈。
“不过在你问问题之前,我想先把这个礼物还给你。礼物我很喜欢,但是这份心意我不能承受。我想,它值得未来那个珍惜你的女生。”
“你见过我男朋友吧,就上次在学校。”
林致远嗯了一声,他想起那个过分燥热的夏天,低调内敛的布加迪停靠在树荫下的梧桐树,那时学校隐隐约约有传言,他不信。
后来他看见钟意笑着跑到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