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裏不是没有隐隐约约担忧过,但靳宴舟总是一副天塌下来有他顶着的云淡风轻。那天在北海道的夜晚,靳宴舟拥着她看雪景,他只问了一句话,“意意,你想不想跟着我?”
钟意点了下头。
靳宴舟顷刻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她脑袋,语调懒懒散散的,听着没什么大事。
“那你不用担心,其他事有我解决。”
他说这话,钟意就把心安下来。
她软绵绵把话给梁小姐抛回去:“哪裏比得上梁小姐风采依旧。”
“我不与你兜圈子。”梁疏影懒得废话,“赵西雾现在怎么样了?”
钟意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梁小姐对赵西雾如此在意,按道理她和邵禹丞不过契约婚姻,两个人出门在外一派和气,内裏也都是各有各的玩法。
她目光陡然狐疑,神情仍旧镇静,只道,“西雾现在挺好,有自己新生活,不会出现在梁小姐面前。”
“那就好。”梁疏影无声松了一口气,很快又勾起笑,“下次有机会再叙旧,钟小姐。”
梁疏影态度谈不上多客气,钟意也习以为常。
他们这群人简直是两个极端,一种像靳宴舟一样不显山不露水,另一种自命清高,不屑于和身份以外的人交谈。
靳宴舟和另一帮人在旁边的牌桌打牌。
他被簇拥在中心,随手扔出的一张牌就是风向标,说是打牌,其实一桌子人都在探风声。
没办法,谁叫靳宴舟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单打独斗做出实业来的。
如今年纪都长成,他们这群游手好闲的富二代都指望做出点实绩,好从家族裏分分权。
打到赢面最大的时候,靳宴舟忽然把牌撂下了。
他瞥了眼门外方向,梁疏影的高跟鞋滴滴答答,大门砰的一声关上,这儿都是会看眼色的家伙,跟着一道来的女眷立马一块跟着走,只剩下钟意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原处。
这姑娘看着还挺享受。
一个人切了块提拉米苏小口咬着,不用人多费心,她天生自在从容。
靳宴舟低头咬住一根烟,立马就有人凑上来给他点火。
他偏头看了眼,凑过去,啪嗒一声合上打火机,干脆扔上桌,不咸不淡说了句,“梁家越发不讲规矩了。”
他说的是前段时间梁家吞了他两块地皮的事。
但挑在这时候发难,话裏话外为谁出头,意图似乎很明显。
在场的人目光都看向邵禹丞,他神情淡淡的,拎了一瓶伏特加在喝,眼睛裏有些不朦胧的醉意,对这事充耳不闻。
大家算是看明白了,这一对也是怨偶。
梁家的人过来苦哈哈赔罪,伸手招了两个女孩要去陪钟意,靳宴舟眉头皱了下,抬手让她们退下。
他把牌推给邵禹丞玩,自个儿却像个无事人离场。
钟意自个在研究飞行器呢,她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找到了一张飞行棋地图,刚刚好好平铺满一整个茶几。
为了方便研究,钟意顺势跪坐在茶几前的一块地毯上。
靳宴舟走过去看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玩意,他身量极高,站过去投射下一片阴影,轻嗤一声,“躲这儿玩宝宝飞行棋呢?”
钟意抬头瞪他:“什么宝宝飞行棋!”
他站这儿有点挡着光,靳宴舟随意瞥了眼,半蹲在她身边。
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沈香味道袭来,是有别于人间烟火的另一番风味。钟意往他身边靠了靠,后来嫌脖子酸,干脆整个人趴上去。
靳宴舟低笑一声,感情这姑娘把他当移动沙发了?
他伸手捏了下她鼻尖,笑道,“你这样的,可不就是个宝宝?”
“嗯?”
“我的心肝小宝宝?”
他越说越不正经,哼笑声落下的时候,声调几乎就要贴着钟意耳垂。
钟意受不住他这样酥麻入骨的情话,更受不住他温热气息含吞住她整个耳垂。
她睫毛颤了一下,稍稍往外移了移,脸却贴近他掌心。
像小猫缠人似的,欲擒故纵的姿态拿捏十足,纤长睫毛在掌心一颤一颤,挠得人心裏痒痒。
靳宴舟眸色渐深,他干脆撑着手臂在她身边坐下来,故意说,“这有什么好玩的,我知道个更好玩的飞行棋。”
“真的吗,这儿有吗?”
“有啊,这儿什么没有。”靳宴舟抬了抬下巴,伸手够到茶几最底下的抽屉,这还是个隐秘暗格,钟意啧了一声,凑过去看。
就看了一眼,她脸变得通红,像弹簧一样“噔”的一下坐直身子,只感觉连空气裏都是灼热燃烧的气氛,她好像身处烈日熔浆中。
她就知道这地方绝对拿不出什么正经东西!
钟意回头嗔了一眼,而靳宴舟支着腿坐在沙发旁,他天生自带慵懒气息,此刻满脸得逞笑意,像个孩子似的存心戏弄看她反应。
“你猜猜它叫什么名?”
都这么□□内容了,还能有什么好名?
钟意一个字也不猜,她背对着靳宴舟,感受到腰间慢慢横了截手臂,她顺着那股力气跌入他怀抱。
这儿昏暗暗的,手边的两盏落地灯光还被靳宴舟一手拉下。
像是存心要营造些做什么事的氛围。
他在夜色裏吻她,唇齿流连到耳边时低语,“它叫情侣飞行棋。”
“玩不玩,意意?”
“这玩意纯粹看运气,输了我都听你的。”
靳宴舟蹬直腿,他身上自带一种危险的气质,勾着唇效笑起来的时候有会让人有心动暂停的魔力。
钟意被他说的蠢蠢欲动,她手心攥着那枚六面的骰子
眼睛一闭,一鼓作气扔下去。
如靳宴舟所说,她玩游戏的运气从来没差过,骰子在桌面滚一圈,钟意抽了个最大的“6”.
代表她的黄色棋子要往前走六步,钟意低头看着游戏桌布忽然陷入沈思。
往前走六步,飞行棋停在红色方块上。
红色方块上写着——坐在喜欢的人腿上接吻二十秒。
靳宴舟扯了下领带,不吝笑了声,朝她招手。
“来,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