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贤芝真的意外,可她却在那一刻,意味深长地笑了出来。人生竟这般如戏,滑稽有趣,叶贤芝好整以暇地抱胸而立,她的盾牌重新竖起,而方才的不堪,将统统不再是她的。
他们在一起快三年,都只是和家裏有过言语上的交待,并没有正式见过面。原本打算在一个更好的时机相互认识,现在看来,已是不必。更好的时机是怎样的,她不知道;但,不会有比这更差的了。
苏闻搂着晚江,感觉她浑身僵硬,他低下头去凑近她,轻轻说:“你怎么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让你等这么久……”他的气息触在耳畔,她方才惊觉,木讷地摇了摇脑袋。她双手背在身后攥成拳,耗尽所有力气咬紧牙关,却不得不说:“阿姨。”叶贤芝自若地戴上友善假面,与那迎面扑来的日光,一同刺痛晚江的眼睛。
“晚江,终于是,见着你了呢。”
她都不太记得后来是怎么一起吃得晚餐。叶贤芝给她和苏闻一一布菜,尽显长辈体贴。晚江坐在苏闻身边食不甘味,她的情绪跌得彻底,也纳闷对面的人怎么做到如同一切未发生过。苏闻早已发觉不对劲,猜来猜去只能默认为是晚江太紧张。是他不好,母亲联络他的时候,他刚刚结束和晚江的电话,他也没料到能一道碰上。苏闻在桌子下温柔扣住晚江的手,那样真切和细密的爱护,可她什么也不能说出口。
还是被拐弯抹角的问到家世,晚江答:“我的父母都是c大老师。”晚江的家乡在南方n市,c大是赫赫有名的高等学府。叶贤芝细嚼慢咽完食物,仿佛满意:“原来是书香门第,怪不得晚江你如此优秀”,她又补充一词,“有涵养。”
冷嘲热讽有时也是难挨的凌迟。
苏闻见她低下头去,抬手轻拂她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好像就能将那些酸涩、焦虑、心虚通通滤去。苏闻和叶贤芝说起晚江过往得奖作品,眉飞色舞,明亮得让人无法拒绝。晚江看向他,这样好的他,她舍不得不要。
之后晚江没回自己宿舍,直接去了杜宝安那裏。只有她一个人懒在寝室看电影,眼睛红肿得像俩核桃,指着显示屏上滚过的片尾字幕,抽抽搭搭地说:“我靠,太太太难受了,这编剧和导演忒狠心。你说最后,最后他们怎么就没有在一起。”
晚江无法回答。她躺在杜宝安的床上,席子散发一股甘草气味,她失神地盯着天花板上哗啦旋转的风扇,把下午发生的事平铺直叙。杜宝安皱着眉头听完,这纠结的够她写小说了,她瞪着核桃眼表达了自己强烈的愤慨,最后问:“你是在担心?”
不带犹豫点头,杜宝安安慰她:“我说,这女人如此险恶,就算今个没兵戎相见,她要真心不待见你,以后也能扯出个芝麻绿豆大的事儿刁难你”,呸,她说完觉得不对,“苏闻待你那样赤诚,哪会轻易放弃。”
“若是别的事,我甘愿承担后果。可是这件事,让我觉得不安。”
“拜托,明明就是她这种人太讨厌了。别怕,咱真爱至上,见招拆招!”
她很乱,现下也不适合再胡思乱想,听杜宝安这样说,便使劲搓了搓瘫了一下午的脸,然后起身抱住她:“嗯,你说的对。”
晚江缓和了一会儿,瞧见杜宝安红彤彤的眼睛,忍俊不禁:“这电影有这么伤感么。”
“有啊!你看过就知道了!”
“额,那他们是为什么没能圆满?”
“哎,说不清那些草率而致命的问题。其实想一想,人生一世,总有些片断当时看着无关紧要,而事实上却牵动了整个大局。”
【无责任对话】
晚江:哎,我当年做错了的(后悔状)
高以樊:不,你做的很好
高岑:(挑眉)嗯,不然也没你什么事儿了,我亲爱的好弟弟
高以樊:我没有邀请你加入话题的样子
粤粤:不要欺负我妈妈…(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