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audrey那边其中的一个负责人是个老外,三十多岁的一个英国男人,中文说得很溜,晚江和他已经有过两三次接触。她来到约好的地点,一家有些偏僻的咖啡馆。店内光线调得稍微有些晦暗,不过小舞臺处打了一点柔光,表演者正在十分深情且陶醉地吹奏萨克斯,是耳熟能详的名曲《my`heart`will`go`on》,音色极其优美迷人,倒将整个咖啡馆衬托的深沈而平静。晚江在一个角落的卡座找到了nelson,晶莹剔透的珠帘一串串悬挂着,晚江抬手撩开,窸窣作响。
“hi,nelson!”
软座裏一头棕黄色头发的英国男人站起来,扣好西装上的那粒纽扣,探过高大的身子和晚江握手:“嗨,又见面了,晚江。”
这样的招呼真有意思,晚江入座,和侍应生要了一杯卡布奇诺。似乎是不急于进入工作话题,nelson开始和晚江随意聊起一些闲事,晚江便顺着他的话题讲下去。nelson执着咖啡杯纤细的把手,移到唇边细细品味,那双天蓝色的眼睛满含笑意。外国人似乎向来不吝啬于对女性的讚美,但晚江也不至于因此昏头,她笑着回应:“您谬讚了。”
半杯卡布奇诺喝下去,英国人终于有了谈工作的兴致。晚江把文件递过去,nelson倾在靠背裏,目光在白纸黑字上一行一行认真扫过,晚江喝着自己的咖啡,耳边是他翻阅文件发出的哗哗声。她仔细观察着nelson,没过一会儿,果然把握住了他一个疑惑的神色,于是问道:“是不是哪裏有问题?”
nelson抬起头,有些顽皮地耸耸肩,语气裏有些抱歉的意味:“你知道,我的中文其实并不是非常优秀。”晚江了然,见对面的他露出一脸郁闷很是好笑。
“所以,这一处的意思,不得不拜托你解释一下了。”他一边说着这个请求,并没有将东西递过来,只是用食指点着文件上的一个位置。
“当然可以。”晚江便从位置上起身,走到他旁边,灯盏不是十分明亮,她不得不弯下腰去看文件上具体的内容,然后阐述成更加容易理解的意思。她给nelson一一解释完毕,对方倒没有立刻做出响应,只是在晚江的耳畔轻声细语地说:“我知道说这样的话很冒昧,但是亲爱的女士,你身上的香味很迷人。”
萨克斯曲已经换成了《魂断蓝桥》,虽然未及肯尼·吉演奏得那般饱含炽热,但依然充满悠扬缠绵的柔情,浪漫到无言。而此时,这直白的语言就像一支火把,让晚江的耳廓一下子烧起来,并以燎原之势席卷身心。她觉得异常尴尬,嘴角扯了好几下,才扯出一个完整的笑容,不知道如何作答,于是她只是礼貌地说“谢谢”。
“嘿,可爱的女士,你唇上沾了泡沫……”nelson伸出修长的食指,似乎是想要替她抹去,就在将要触及的零点零一秒,晚江眼疾手快抓住了nelson的手。她很快放开,恢覆到正常的站姿,取来自己的餐巾印了印嘴唇,并提出上洗手间的请求。nelson似乎非常满意晚江的反应,瞇着天蓝色的眼睛无声无息地微笑着。
等她回来的时候,nelson已经把註意力重新投到这份策划书上,说:“你来之前,我也已经和其他三家的负责人见过面了,也看了他们修改后的方案。如果必须要我说实话的话,那么晚江,你们麦田的这份,是最好的。”
这句实话相当重要,晚江几乎立刻明白了个中含义,瞬间把方才的不自然抛得干凈。她克制得好,没把激动表现在脸上,看nelson向自己伸出象征合作的手:“期待与麦田的首次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