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姐,这相片裏的女士,是你本人吗?”
晚江缓缓放下相片,直起身子,看林经理朝自己走过来:“是我。”
“好,你很诚实”,林经理侧头瞥了一眼那些零散的相片,“如果没有这些东西,我还不知道,原来陆小姐可以为了正常的工作竞争,做出如此违背职业操守的事。”
何等委婉的说辞,但晚江还是觉得被甩到了一耳光。原本轻微的交头接耳渐渐膨胀,她没有再理会林经理厌恶的眼光,只是极为认真地和身旁一直不语的人说:“田姐,我没有。”
“我知道。”田恬的回覆很果断。她抬起眼皮,将在场的人都扫了一圈,末了对林经理说,她甚至还笑了笑:“林经理,光看这几张意义不明的相片,就对我的员工发表这样的评论,我认为有失偏颇。”
“意义不明?田副总,我认为这根本无须多加註解了”,林经理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上,环顾四周,“项目未完成之前双方负责人不宜单独私下相见,可陆小姐偏偏在最终方案展示会的前一天,约见我方主要负责人之一的nelson,并且举止暧昧。如果陆小姐非得说这是普通约会,希望和nelson发展更为亲密的私人关系,我也无话可说。别以为刚才我没有註意到你们二人之间的小心互动……”
“等等”,晚江出声打断林经理的话,她也懒得计较是否符合礼数了,“提出约见的是你们audrey,nelson在电话裏亲口对我说,是分别和四家公司的负责人再碰头,谈谈各自将要给出的策划。”晚江拿出自己的手机,通话记录能够说明一切。她按着按键,一路向下,却怎么也找不到前天nelson打进来的那个记录,不翼而飞。田恬在一旁问着“怎么样”,晚江狠狠地咬紧嘴唇,她的手机被人动过,什么时候?
“记录不见了。”
林经理那边也查看了nelson的手机,一样没有记录。
有嗤笑从别处传来,是有点面生的一个女孩子,想必是另外两家公司的人。原本已经领到“斩立决”令牌的他们,现下简直是听到了刑场上那声决定生死的“刀下留人”。那个女孩子斜着眼睛,说:“呵,这些东西必然是不见了,谁会傻到留着被拿出来当证据。”
“就是”,另一个女孩子也附和道,“还有,拜托你们麦田不要乱说话,我们可没有接到audrey方面要求碰头的电话,不要做了骯臟的事还琢磨着拉别人下水。”
接二连三的话将整个事件搅和的越发覆杂,真真假假,实话与谎言纠缠,晚江有点没办法继续思考。她扶住额头闭了闭眼睛,现在唯一能够证明自己清白的,只有nelson了。可他从头至尾没有再说一句话,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她看向始终沈默的英国男人,平静地出声:“nelson,我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希望你能够站出来为我正名。”
棕发蓝眼的男人似乎很显为难,他竟然不敢看晚江,从举止到神态,全都显现出一种事情败露的紧张感。晚江的一颗心,就这样被突然重化,沈沈地一路落下去,她听他用英文说出她最不想要听见的一个单词:“sorry。”
“轰隆——!”
黑云翻墨,窗外是厚重而灰暗的色调,将白天渲染地犹如夜晚。相反,会议室裏却明亮得仿佛白昼。那忽然炸起的一道惊雷,惊吓到了在场的所有人。唯有晚江不为所动。
sorry?她实在没忍住,几乎失态地轻笑起来,天,这到底是有多可笑?她趴在田恬肩头差点笑出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