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聒噪的蝉鸣扰人清梦,尽管已被玻璃与窗帘削去一层,但在相对安静的屋内,这点声响就格外让人在意。其实晚江是被热醒的,脚边原本应该还在转头的落地风扇,此刻扭了一个决然的侧面,停在那裏楞是不动。停电了,真要命。
她把捂住肚子的小毯子掀开,刚觉得睡意再次袭来,迷迷蒙蒙中听见手机震个不停。眼睛也没有睁开:“餵……”
“嗯?你还在睡觉啊,不用上班的?”
晚江唰地掀开眼,一下子醒过来,捂住话筒用力清了清喉咙,才道:“上班啊,我趴在桌上稍微歇一会儿。大灵!不是说好十五分钟的嘛,你怎么忘记叫我?”为表真实,她还朝空气喊了一嗓子,也不怕遇上回音。
“妈,怎么现在打电话过来,有事儿?”
那头的陆老师应该是被瞒过了,便说:“没什么,就是这天热了,你自个儿註意防暑。昨晚上你爸还中招了,喝了好几瓶藿香正气水都没缓过来。”
“那现在呢?!”
“自然是好了啊,否则我能这么悠闲和你说话。”
好吧,陆老师永远有本事将甚为普通的一句话说出一种领导气质。母女俩各自嘱咐了一遍,陆老师就挂断电话去上课了。报喜不报忧,几乎是所有游子的准则,晚江也不例外。老两口只需要把精力付诸于讲臺就好了,惹人担忧的事儿不用知道太多。
晚江盘腿在床上发呆,没一会儿,握在手裏的手机屏幕又亮起来,她提到耳边:“田姐。”
“晚江,赶快到公司来!”
如此十万火急,晚江很自然地往不好的方向预测,心一下子升到嗓子眼儿,气息不稳:“发生什么了……”
田恬只是催促,巴不得自己手上有架直升机,立马飞过去将她接过来:“先别问了,一切等你到公司就知道了。这裏有人在等你,快点。”
一路上司机师傅猛踩油门开得飞快,下车的时候晚江都觉着脚软。她现在总算站在麦祁办公室外,抬手叩了两下门,听见裏面应了声“请进”。晚江开门而入,随手带上,才註意到办公室裏有三个人,麦祁、田恬,还有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子。他穿着半旧的白t恤和迷彩色的工装短裤,单肩背了一个麻布包,双手插在兜裏,听见声响后就转过头来。
是一张很陌生的面孔,大概三十来岁,晚江在脑子裏搜索了一遍,的确是之前没有打过交道的人。她不认识他,但如果田恬在电话裏没有说错的话,他要等的人应该就是自己。
这究竟什么情况?
“是陆晚江小姐吗?”男子率先说话,声音十分清爽,很像一位着名的国语配音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