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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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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贤芝因此大病一场,苏阅是长子,是苏家呕心沥血哺育培养数载的接班人,一场始料未及的车祸不仅只是席卷而来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半生悲痛,父辈寄予其身的殷切期望同时垂幕落空。苏闻一直在医院很少回学校,叶贤芝情况不好,时而郁郁寡欢时而疯癫发狂,失控起来扯着嗓子嘶吼,有些话,苏闻并不愿意听见。他总是被动陷入酸酸涨涨的情绪,在内心角力的拔河裏进退不得。

出事之后晚江与苏闻见面甚少,她亦不想平添负担。时日裏寻常的单独相处竟变得弥足珍贵,他常常凝望她,只是凝望,缄默不语。那眉间忽而似有万结千褶,解不开也拂不平。

“我想去看望一下阿姨。”在这件事儿上,杜宝安也是讚成的。纵然暗裏较劲,可诸多心结在如今这悲苦面前理应退一步,抛开一切仅仅作为晚辈,这毕竟是礼数。

“过些日子吧,医生嘱咐静养,不太方便探望。而且你不是不喜欢去医院么,出院以后我再带你去。”

晚江淡淡地垂下眸子:“嗯。”

最后还是杜宝安陪她去的医院,刺鼻的医用消毒水味和护士推车裏药罐碰撞的脆响。两人伫立在病房门口良久,晚江捧着一束马蹄莲,花叶凉凉地触在脸颊,像蚂蚁细微的啃噬感。她抬手扣门,旋即听见苏闻提声说“请进”。她下意识去看杜宝安,杜宝安鼓舞式点头,晚江笑了笑,终于旋开门把手。

叶贤芝本是半靠着与坐在床侧的苏闻说话,见那来人,突然僵直了身子,冰凉的眼神凌空直射过来。苏闻惊愕,站起来还未走两步,就感到脸侧“嗖”一下飞过什么。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幸亏杜宝安眼疾手快拉了晚江一把,玻璃杯最后撞上门框摔得粉碎。

“妈!”

叶贤芝突然像发了狂一样不管不顾,她知道自己早就想这样做了,摸到什么就朝晚江掷过去,乒乒乓乓闹出好大动静。苏闻无法控制她,只是将晚江和杜宝安护在身后,那些飞掷过来的药粒扔了他一身。叶贤芝只觉得气结:“苏闻!你如果是想气死我,你就尽管护着她!她害死你大哥还不够!还想着来气死我!”

苏闻关上病房的门,将被这一顿动静吸引过来的医护人员隔离在外。“妈,我说过多少遍,大哥的意外和晚江没有关系,你不该迁怒她。”

“和她没有关系?你到现在还觉得和她没有关系?苏阅若不是为了见她,能遇上意外遇上车祸吗?陆晚江,我告诉你,你就算不是元凶也是帮凶!”

晚江从没见过此般的叶贤芝,发丝凌乱、面色暗沈,眦裂怒视的表情尽显狰狞,没有了往日的端庄优雅、得体从容。那无数次被苏闻、杜宝安安抚劝慰而去的歉疚,在叶贤芝赤`裸裸地控诉下又被拉扯出来暴晒。只是,她无力争辩什么。苏闻转过身,接过晚江手上的花,语气疲乏:“先回去吧,谢谢你们的心意。我回学校再去找你。”

叶贤芝听闻扬声怒骂:“苏闻,我不准你再见她!死去的是你亲大哥,你难道不会觉得自己对不住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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