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谦眼前蒙上一层雾,微微发红的眼睛裏全是自责,他没能说出话来反驳。
“我为什么还要相信你。”秦音又一次问道,语气很平和。
“因为我爱你。”存在着三个人的办公室裏沈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秦音都以为那两个人离开的时候,张谦很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秦音差点笑出来,但最后只是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流下了汗水:“你有病。”
“是的,只有你是我的解药了。”张谦很严肃地说道。理了一次又一次,强迫自己很认真地去想,把那些自己想过的所有可能性都一一排除掉,张谦发现,留下的唯一可能却是那样的可笑。
或许以前的自己会嗤之以鼻,但是这是最后的选项。
可能很早以前,自己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在不知道的情况下。
张谦斜了斜嘴角,很是放松地仰起头,他看见了秦音那天花板,虽然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但是自己的后背还在隐隐作痛呢。
真是可恶啊。张谦心道,洒脱的笑容居然让抬起眼看过去的秦音都出神了一瞬。
下手那么狠,也不知道心疼我。
喻言瞇起的眼睛裏,金色的湖泊翻涌了起来。
秦音居然会以为自己回到了学院时代,那个时候张谦很努力地追求自己,而自己也很轻易就坠入了看似美好实际上充满危机、恶意和凶险的爱河。那个时候张谦的眉眼并没有现在这般坚毅,还要再柔和一点,也更加撩人一点。
只是那个时候,他没有对自己动真心。
现在,岁月如刀,削去了他的稚嫩,雕刻出他的果敢,将他变成了锋芒外露的人,秦音却没有意识到,时间也将他们的感情沈淀。
在这样的几次面见裏,那种感情慢慢升华。
直到——看见这个男人这样笑,如同当年。
“以前我以为,我是张家的唯一继承人,我要的东西就没有我得不到的。”张谦的声音很闷很闷,他攥紧了拳头,那微微颤抖青筋直爆的手臂全部都在说明他内心的覆杂情绪,“但是你——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是你打醒了我,是你让我知道……原来还有那么单纯、但是我之前根本就不配拥有的感情。”
秦音深吸一口气,这个空间的气压有点低,压得他很不舒服,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你恨我……甚至是遗忘我,根本把我当成陌路人,但是我不行!我不能忍!”张谦的声音都开始颤抖,张家唯一继承人,第一次动情,就是如此慌乱、不自信,“秦音!最后信我一次好不好!?你们有什么诅咒精神限制你也可以下在我的身上,如果我再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我自剜双目啊!”
秦音幽幽地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秦音!”张谦走到了沙发旁边,微微佝偻着上半身,那憔悴苍白的脸色让人无法把他和那个杀伐决断果敢一瞬间的张谦队长重合在一起。他仿佛下一秒就要跪在秦音面前,这个样子让秦音也不能无视他,只能把目光挪到那全是血丝的眼裏。
“还是说,你现在就想看看我的真心?”张谦轻轻问道。
“没兴趣。”秦音说道。
“随你。”秦音又说道。
在领悟了“随你”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之后,张谦突然埋下身去,把秦音紧紧地抱在怀裏。
这个大个子把自己搂得太紧了,好像不这样自己就会消失,去一个没有人可以找到他的地方一样,尤其是他找不到的地方。
和一个小孩没有什么差别。秦音垂下眼睛,说的话自然还是不留情面,不过他的语气已经不由自主温和了下来:“松手,要被你掐死了。”
“就一会儿……”可能等这句话已经很久了,张谦没有“乖乖听话”,反而又加了几分力气。
那也就随他。秦音往张谦身后看去,喻言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了。
最后还是被你影响了感情判断。秦音冷漠地盯着喻言之前站的窗前,血瞳微瞇。
那就……先这样吧。
一个人习惯了,旁边再多一个人,应该也无所谓吧。反正这个人也已经骚扰自己好久了,嗯,也算是“习惯”了。
还有两人一起走过的过去,还没有一起经历的未来。
那就再等等吧。秦音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