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别人有拳击来发洩紧张的,也有看看书的……打自己的倒还真的没见过啊。”有人轻笑着开导道,坐在陈风旁边,还很贴心地递给他一瓶水。
陈风的手有些颤抖,大场面他真的没有见过,还以为在学校裏世魔那次的攻势已经很恐怖了,谁知道……这就是家族之间的矛盾吗,那些人真恐怖啊。
“谢谢……”陈风感激地说道,看见了一张有些青涩、带着腼腆笑容的脸。陈风有印象,自己是他们小队救下来的,这个人,自己之前也见过。“范粒……先生?”但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职位,陈风呆呆地说道,总感觉要加一个尊敬的称呼,否则自己就显得太失礼了。
范粒本来在笑着喝水,然后听了陈风这个称呼,一口水就喷了出去,然后尴尬地咳嗽起来:“咳咳,‘先生’是什么称呼?”
“诶?”陈风头顶的呆毛都弯成了问号的形状。
“我没比你大几岁。”范粒的脸因为呛住了有些通红,他笑道,“就叫我范粒好了,别那么多礼节。”
“唔……”陈风懵懂地应和道,“那,范,范粒,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吗?”还是放不下心来,楚君一秒钟不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裏,自己就一秒钟不能把悬着的心落下来。无法离开的依赖早就成型,楚君对自己的永远的吸引力,让陈风变得软弱。
“这个,可不好说啊。”说到这件事,范粒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也转向了那幢大楼,唇边一边忧郁的笑容让陈风心中陡然升起不详,“该回来的时候,不都回来了么。”
“你……你说什么!!??”陈风的声音炸了出来,周围的人立刻看向他,只是嫌弃的模样。他们都知道这是楚君的任务目标,却不知道陈风是用了什么手段变成了楚君的恋人。他们本来对陈风就没有太多的好感,现在又是这样的紧张时刻,陈风的一惊一乍很有可能会变成压垮他们内心堡垒的稻草。纵使特警署的人都能视死如归无所畏惧,但是战前这种没有意义的负面情绪来打压士气的话语,自然没有人会希望听见。
“轻点,轻点~”范粒不好意思地对周围的摆摆手,刚才他很勉强在压住了陈风,才没有让小雀鹰直接跳起来,“哎,我还以为我上次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呢~”
“可是……可是……”陈风语无伦次,范粒对楚君意味不明的描述让他无法冷静思考。
“这只是一个过程啊,这裏的人,等会儿都可能要去战斗,也都有可能……”范粒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这种折损士气的事情被别人听到了总归是不好,但是现在陈风还是一点情况都不懂啊,“到了那个时候,你就走……不顾一切,走。”
“不……不行……”陈风有些绝望地抓住范粒的衣服,“不会的……楚君会没事的,对不对?”
范粒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眼神裏是他这个年龄不该拥有的悠远。他看着大楼的轮廓,说道:“和我一个小队的那些人,正在那栋楼裏。”
陈风抓住范粒衣服的手攥得更紧。
“我们本来有二十个人,后来……只剩下了五个。”范粒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抱怨,没有憎恨,说的事情仿佛并不是发生在他的身上,那些和他有共同经历的人似乎跟他没有任何感情,“他们现在正在浴血奋战,如果他们不能继续了,一有安排,我就会去。”
陈风说不出话。
“能活着,我们就一起出来,继续笑着。”范粒侧颜看去的笑容很是孤独,“如果不能,那我们就一起沈睡在那片黑暗裏,仍旧在一起。”
“进入特警署的人,都必须遵守特警署的信条和准则。”
“我们活着,已经不是为了我们自己活了,我们还有更崇高的信念,那就是为了那些需要我们的人,为他们做我们能做到的事。”范粒说道,他虽然扭过了头去,但是他能猜到陈风现在的表情。他微瞇起了眼睛,现在是在劝陈风到时候逃得别有牵挂,也是在让自己下最后的决心吧:“我们家队长啊,煽情的话也不会说很多,但是这次走的时候的呢,他和我说了一句。”
“他说,我们活着的意义,一生之中大概也就只有这么几个瞬间可以充分体现,毫无道理无比任性,但是……就是为了这样几个瞬间,我们才要活着,并且为了这些瞬间死去。”范粒的声音突然哽住了,在陈风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他的时候,范粒咳嗽了几声,用手捂住了嘴。
“现在出现眼前的,就是这样的事情。我只是后悔,没能和他们一起去,而是因为自身能力有限,只能等待在二线。”沈闷的声音从他那略显苍白的手后传来。
“……”陈风没有勇气再面对范粒,把头扭向了另外的方向。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准备好了赴死,神色淡漠到无视即将大概率降临到自己身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