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大娘子当真是有颗顶顶尖的玲珑心,
也有四处布下耳目的本事。在听说了田玉儿上门闹事之后,很快就安排人上了门。
这场赏花宴是本就安排好的,还是听说这事后特意为之,
寻月棠不得而知,但是她确实从这场午后的茶宴上得到了好处——
许家大娘子不仅帮她将“定北王表妹”这层身份落到了实处,
还在宴上对其厨艺讚不绝口,
顺道说了她的寻甜阁即将开业的消息。
大娘子的面子大家都会卖,所以即便在座诸位都是壅城富贵人家的家眷,也纷纷热络地问寻月棠开业之期,
表示届时一定捧场。
宴后,
许大娘子着人送客,单独将寻月棠留了下来。
寻月棠感激她的善意,
却仍是忍不住问道:“大娘子,
您如何就将我定北王表妹的身份公之于众?若我当时权宜之计,
说的瞎话,
您日后又待如何自处呢。”
许大娘子如今胎象见稳,
人也丰腴了许多,
寻味小筑做出的饭食已不是救命物件儿,
而成了打馋之用,
她扶着腰起身,“我是在内宅之内、女人的心眼裏头长大的,
好人歹人还分得清。你我相识也有多日,你为人,
我清楚。”
寻月棠不好意思地低头笑,
“今日之事,
要多谢大娘子。”
她自己心裏有数,
如今也没什么资本可以与人做答谢或者许诺,
口头言谢后就收了口,只想着以后给着许家打折后者多送些赠品,可能人家也不在意这个,但自己心裏总舒坦一些。
“说了多少次,叫我姝雅就是,没得跟府上人一道叫我大娘子,白白将人叫老了。”
许大娘子有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宁姝雅。
见寻月棠点头,宁姝雅才接着说:“你呀,虽与我差不多年纪,可终究是没有嫁人,不晓得子嗣对后宅女子的重要,就自然不知道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有多重要。总归谢王爷内院也清凈,希望你这辈子都无需懂得这个道理才好。”
她早在喜宴之前就得了家公指点,说认识谢沣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对谁这样上心过,要与这个寻家店主多多处好关系才是。只是后来处着处着,却是真正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子的性子。
寻月棠听宁姝雅一番过来人的说辞,也不推脱“哪儿的话”,也不羞涩回“莫要拿我打趣”,只说了句,“希望如此。”
“我就是喜欢你这个样子的,瞧着娇娇弱弱,但爽快敞亮,我们这些人啊,整日披着张假面皮,见人先浮三分笑,已被女戒女训给腌透了,惹急了眼想骂两句,在心裏都起不了头。”
宁姝雅行了两步又坐下,“眼见就到你开店的点了,我也就不用那些虚礼留你,快些回吧,田玉儿是多少有几个唯她马首是瞻的小姐,都也是他爹手底下的人,没甚么了不起的,你莫要怕她,也不要担心那些流言。”
宁姝雅出身名门,来自这凉州地界上最早一批百年世家,与许氏是正儿八经的门当户对,若不然也不会得全家这样重视。
反观田金堂,穷苦出身,极喜钻营,若不然也不能将州牧这流官活活做成了“土官”,到期换任时疏通关系,多也是要拎着礼求到这些世家门上要条线牵。
说句实在的,若非田金堂做官还算为民着想,这些世家是未必将他放在眼裏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十足十的小家子气。像宁姝雅这样的小姐,也都是看不上田玉儿的,失礼莽撞,不堪为伍。
寻月棠咂么着宁姝雅的话,这大概是要帮她洗外头流言的意思。
“那我便先回了,”她起身,“近日正研究新品呢,若得了好的,就先送来与你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