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因着此前场景太过震撼,
二人一路无话,直到了店内,谢沣才与寻月棠商量道:“我前几日赴宴,
听闻城内许氏近日有红事,请的宾客极多,
如今正寻合适主厨,
若你有意,我便代你与主家举荐。”
其实说是举荐,但兹要是谢沣开口,
以他在城内的身份地位,
许氏如何能不应?
前几日他听闻寻月棠在生意处受人打压,便一直留意城内动向,
总想着能如何帮她一帮才好。虽说她已凭借那琉璃羊肉打了场漂亮的翻身仗,
但总是不一样的。
寻月棠静静听他说,
这事儿她也有耳闻:许氏乃是本地望族,
根基深厚,
此次喜事是为府上的嫡出二公子而办,
壅城裏有头有脸的人物届时都会到场,
大约三哥也收到了帖子。
若是能在这次喜宴上出出风头,
那此后寻味小筑的定位,便又可以往高裏提上一提,
她心裏已开始想着如何数钱了。
见她迟迟未做声,谢沣还道她是仍有旁的顾虑,
便又道:“毕竟店裏只有你一个主厨,
若你走不开,
不去也可以。”
寻月棠靠近他,
在他下颌下头一寸左右的地方冲他摇头,
“如何会不愿呢?我愿意去的。当日只在店裏供应琉璃羊肉就是了,阿双和陈婶子他们也会做。”
“店裏的琉璃羊肉,这几日好似是非常火,营中都有人慕名前来。”
听到他这样夸自己,寻月棠竟然还有点不好意思,“好像是还好,这几日确实是见过几个军士模样的人来吃,虽然也未着甲,但也能看得出来。妙言姑娘也曾谴小谷来买了几次,林大哥应该也尝过的。”
谢沣点头,“就是子修告诉我的。”
话说到这裏,谢沣突然回过味来:如此一来,说来说去,寻味小筑的新品,似乎就自己没有吃过?
一时裏声音都闷闷,“今日晌食,我也要吃这个。”
寻月棠准确地捕捉到了他此刻的心情,“噗嗤”一下笑出声,拉着他就往后院走,“早就在等你来了,哪儿料到你最近这样忙。你可知这菜因何叫琉璃羊肉?”
“听说是因为羊肉由城外运入城内时染上冰霜。”
功课做得还挺全面。
寻月棠又笑,开始在厨房内生火,取了锅子出来,将夜间冻好的冰块码到锅子底下,“你这说辞大概是听林大哥说的吧。其实不是的,唤作琉璃羊肉是因为这菜得用冰块来煮。我是不会再傻到将制作过程明明白白现到旁人眼皮子底下了,这裏头的机窍只说与自己人听。”
给锅裏摆上羊肉与其他佐料后,寻月棠又道:“你也不许说给旁人听,这是我的商业机密。”
谢沣失笑,“好。”
这顿饭吃得十分熨帖,谢沣携着顶顶好的心情吃完,连带着出门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
又几日,许氏喜宴,定点酉时。
谢沣作为宾客,本不需去很早,但寻月棠上午就要去,他便先来接她。
这次又是去个完全不熟的厨房裏与旁人公事,虽然说他也已经打过招呼,但还是不放心的,担心她在许府再受委屈,就像在登州一样。
总归他本身也与许家家主交好,早去也不需让人兴师动众地招待。
不过他此次倒是多虑了,许氏这次请了许多厨子来,一人只负责一二道菜,厨竈也是分开的,大家各忙各的,时间都紧,打个招呼就算是顶天的交集了。
虽说并无多少帮厨,自己就会更忙些,但寻月棠反而更喜欢这样的环境,可以有条件沈下心去做自己的事情是非常难得的,用的心思多了,饭食口味自然会有更多回报。
她今日负责的是一道胭脂鹅脯,早先已做了试菜上交,也得了主家点头。
这菜是几百年后书就的一本名着中所载的菜,后世所言的“红楼菜”之其一,向来是各大美食博主争相摸索的菜谱。
既然是有人尝试,那寻月棠必然也是有机会尝到的,觉得口感极佳,尤其是鹅脯肉被胭脂染做了嫣红色,最最合适今日喜宴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