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可以,
”郑从拙将桌上碗筷俱收到一旁,掏出随身用具开始占卜。
可卜了半天,好似无甚成果,
半晌,他摇摇头,
对上寻月棠一双期待眼眸,
颇有些歉意道:“抱歉,寻姑娘。从拙才疏学浅,占姑娘前路,
便如激流中望月,
隔窗纱看花,始终不真切。”
“既是得三哥信重,
郑先生自是有过人本事在的,
无需过谦,
”寻月棠不肯松口,
又问:“占不到前路,
一般都是什么原因?”
郑从拙其实对这样的结果熟的很,
毕竟他自己往后的路,
就是这般,
但“重生再来”这事过于神道了,说出来,
恐无人信,徒留笑柄。
可是他知晓自己,
却不太懂对方。
但联想到寻月棠父母被害的身世,
一个女娃家家的也不容易,
忧心前路是人之常情,
又念及自己吃人嘴短的这些日子,
他委婉道了句:“大约是因为,姑娘并不在因果之内。”
这样的占卜结果还是因着她自身来处,若知道前路坎坷所在何处,小心避开就是了。
只是不知寻姑娘能否接受这样的说辞。
完全出乎他意料,寻月棠马上就接受了这个说法,甚至展颜笑开,“先生如此说,大抵是不会错的,只是您这样熟练,倒让月棠以为,我们乃是一类人了。”
她这话说得含糊,郑从拙听罢,却感觉有理,便淡淡回道:“大概,真的是一类人罢。”
听完这句,寻月棠咬了咬牙,暗道一声“拼了”——
“那,恕月棠冒犯,先生如何要弃幽州而投凉州?如何要背弃旧主?”
她此前想了半天,按照相关书籍裏所写,这个郑先生,比起穿越和穿书,更像重生。
因为穿书后的人大多要躲剧情,便如自己这样,但重生后却是要参与剧情,修正前世错误、覆仇虐渣。
她简直无比懊悔自己弃文太早,没有将番外看完,若是看了,兴许就不用在这直接发问了。
这样做风险其实很大:若郑从拙是细作,那问完这些后,会不会被他蓄意报覆?会不会暴露行踪,被贺峤盯上?
可自己被贺峤盯上,身在凉州还有三哥相护,若三哥被拉入了局裏,那才真是时时处处的危险。
所以,她愿意用这个不高明的法子,赌上一把。
郑从拙听罢这话,心下一震——
前世之事,她如何得知?难不成她也是重生的?可是不对啊,上一世谢将军身边,并没有这个人啊!
震惊神色一息即逝,郑从拙笑了起来,似是听得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知姑娘从何得知这些事?”
寻月棠见他这样反应,辨不得真伪,只是脸色非常诚恳地抛出了自己早早准备好的瞎话:“这事已有好久了,自登州遇见三哥与先生后,月棠便总做一个奇怪的梦,每每夜不成寐。”
说着她指指自己的眼眶,“便如今日这般。我梦见三哥在幽州战死,城墻之上发布号令之人唤贺峤,其身侧就站着先生你。老一辈人曾说过,醒来仍能清楚记得的梦,大都是曾真实发生过的。
月棠无甚见识,自是信了,心裏存疑好久,所以今日才会冒犯先生。但这事我并未同旁人讲过,连三哥也没有,请先生放心。”
若是这样说来,郑从拙稍稍松了口气,“大约我是真的做过不容宽宥之事,亦常做噩梦。姑娘梦中场景,我也曾见过的,但却觉得那并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