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无限
论坛上的信息不止让很多人脑壳炸裂,也一度让系统cpu真正意义上的干烧。
【那些漫画读者说的是真的吗?】系统用不断颤抖的合成电子音询问着这个问题。
作者景对此的回覆则是:“我以为这是足够明显的信息,但现在看来,我可能在细节方面处理得还不够好。”
系统:???
【没有理由啊!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会这样做?】
“但你也说了,那是正常情况下。贺景同总得考虑,在最后一刻自杀失败后,一定会发生的最糟糕结果。”
异灵化以后,情感挤压理智的存在空间,甚至不能说是可能,而是说一定会有人认为,异灵贺景同不该就那么被看成其他常规的异灵,也不应该就那么被灵师轻易抹杀。
但这样不行。
最糟糕的结果一直都很直观。
海龟汤的功能,难道就真的是因为他自己也当作不存在,所以才完全不存在了吗?
预言和海龟汤相辅相成。
预言的结论由海龟汤来证明是否真实,海龟汤的反向证明,则用于改变当下,使得当下的一些行为得以转变好,让预言中的未来不会到来。
作者景对此的说法是:“就是因为知道所有的糟糕结果,所以才需要提前规避。只不过从前,那个带来糟糕结果的人是傅泽荀。而在当下,会让一切走向灾难的,就只是他自己。”
“杀死别人需要考虑太多,而杀死自己,就仅仅只需要让曾经的同伴对自己敌视起来就行。”
“没有人会尝试了解异灵贺景同是个什么状态,就连他自己,也不会认同贺晚臣的说法。”
作者景同时也不忘告诉系统:“有一位漫画读者说得很清楚,你只有认为这是个真实的世界,所有人都是真实的人,那你才能理解当下的一切,为什么会像现在这样发展。”
“‘我知道未来的我会怎样,所以我以自杀的行为,去尝试最后一次的徒劳无功。而未来的我,未来的那个异灵,他是我,但也是我决定杀死的我。所有人都不需要考虑他是不是我,他们只需要按照我的想法,与我一起杀死我。’”
作者景以平静的语气诉说着,《异灵》漫画主角贺景同的心声。
“继续看一下去吧,第十八话的开头,我觉得我的上述全部说辞,也可以用做旁白。当然,这是在异灵贺景同与贺晚臣的对话结束之后。”
.系统空间的外部,面对贺晚臣所有的情绪爆发,异灵贺景同出现以后,只用一句话终结。
“说够了吗?”
葬礼的这天也是阴天,只是还没来得及落雨。
从阴影中出现的异灵贺景同,就像是缓缓从黑暗中现身。
没有脚步声,没有丝毫到来前的预兆,只有他那不夹杂任何情感的话语。
“我可不认为我和贺景同是同一个个体,虽然想以另外的名字来代称自身,但很遗憾,当下的我也不见得能找到合适的名字。”
非人之物的现形,令众人身体紧绷,高举武器。
同样戴着特殊眼镜的贺晚臣,原本还算高昂的情绪,也瞬间跌到谷底。
他念着那个一般只有他会喊出口的昵称:“小景……”
但非人之物却只会坦然说出自身想法:“对待一个连替身都比不上的存在,去念记忆中被赋予给亲人的独特称呼……”
“这算是笑话吗?”
异灵贺景同的眼神裏依然没有任何情绪,但这一刻,贺晚臣的身影入了他的眼,却没有入他的心。
“可看起来并不好笑。”
远处有很多对于异灵贺景同而言,总是充斥着遥远感的人在喊:“异灵贺景同!”
“这样一个前缀,估且也算是能定义我的身份。”异灵贺景同转过身,目光空洞,他似在凝视一个物件,而非人类。
“既然你敢出现在这裏,那就彻底留下来吧。”说话的是声音苍老的贺榆年。
与长孙别无二致的异灵身影,在他的心臟上一点一点被雕刻出了形状。
但那也只是形状。
靛色的雷电聚集,贺榆年也做出了随时准备开放界域的手势。
阴云密布的天空,在此时愈发黑沈,呈风雨欲来之景。
贺榆年不想给异灵贺景同留任何交流说话的机会。
更详细点来说是,从异灵贺景同开口的那一刻,贺榆年就瞬间明白了某些信息。
他看起来太正常了,正常的根本不像是一只异灵!
他能对话,这不是最可怕的,曾经的异灵傅泽荀和异灵苏青,都是例子。但在异灵贺景同的身上,契约的存在则会将一切扭转。
这会给人带来妄想。
而妄想,往往不可能成为现实。
靛色的攻击代替了天上还未出现的雷电,猛然袭击向了在场的唯一非人。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甚至有不少灵师还没反应过来,一时之间,他们的脸上都挂上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任谁都知道,理智总会战胜情感,但如果情感甚至还未曾反抗,就被碾压,那又只会让人觉得贺榆年太过冷漠无情。
可谁都没想到,这样一道本应被异灵贺景同抬手就能挡下的攻击,却差一点就被贺晚臣肉.身抵挡。
这个受心理与现实多重压力影响,最终远赴国外,逃离故土的男人,在这一刻就像是疯了一样,选择站在了异灵贺景同的身边。
贺晚臣瞪大了眼睛,白色的瞳孔区域,血丝蔓延:“我不在乎我的行为是不是具备意义,我只是觉得我现在就应该这样做!”
没人会比贺晚臣更了解自己的父亲。
贺晚臣真的对另一个世界一无所知吗?
不见得。
家学渊源,身边的人都是灵师,只是或天赋高强,或天赋低下。
而且他也不像是最开始就是为了制造人造灵师,从而始终被蒙蔽另一世界存在的贺景同。
贺晚臣面临的局面,更多的其实是他自己想要规避。
他不想去承担那些灵师的责任,也有自己的想法,他想成为一名医生。
最小的儿子这一身份,也让他理所当然地接受了来自父亲的偏爱。
可就算是来自亲人间的偏爱,也依然会被标好价码。
医院的事件,考验的不只是贺景同,同时也是贺晚臣。
他在此前接受了来自父亲的偏爱,这是事实。而在遇见糟糕的事情以后,不去尝试联系父亲,以亲情疗愈自身,而是选择远赴国外……
这同样也是贺晚臣对当时事件有所猜测的另一种表现。
没人能改变贺榆年的想法。
如果能,贺景同甚至都不会是人造灵师。
“至少、至少你得给他一个机会……”贺晚臣背对着异灵贺景同,原本还能大声质问贺榆年的行为,在此刻也已经变成了哀求。
“他现在还能沟通,这是事实。”
“你不能因为那些其他的怪物,都是荒诞怪异不堪的,就认为他也是那样。从来如此也不见得是对的,您就一点都不清楚,您自己养出来的孙子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吗?!”
贺晚臣看起来太过惨烈。
可任谁都没想到的是,异灵贺景同却突然说道:“也许你当时死在医院,就不必面对现在这种局面了。”
这句话引起了太多人的震动。“什么意思?!你这话难不成是说,他在那时候就已经拥有预言了吗?!”第一个出声质问的就是崔桐,身为二年级的班主任,这场葬礼,没人能拒绝他的到来。
异灵贺景同却眼神漠然地看向崔桐:“所以呢,你又想质疑什么?比如那个时候就拥有预言的贺景同,为什么没救下来姜南,还反而只能亲手为他送葬?”
“……是啊,所以是为什么呢?”同样用刀,只不过是用太刀的裴麟,几乎在眨眼间就出现在了异灵贺景同的后方。
刀刃抵住异灵贺景同的后心,裴麟双手握持刀柄,眼神中满是肃杀。
“能向我解释一下吗?”
异灵贺景同试图转身回话,刀子却已经有三公分的长度,插进了他的身躯。
非人的身体无法流出鲜红色的血液,但“不完整”的情况,也让身体不断动用力量修覆,却又因身体内部还存在刀刃,伤口始终难以愈合。
异灵贺景同干脆放弃转身,语气不起不伏,眉眼间也没有任何担忧和畏惧之色,只见他平静道:“可能是因为根本不在意吧。”
刀子不自觉地更加深入了他的身躯……
贺晚臣却像是疯了一样扑向裴麟,试图将那柄刀拉开。
可在他行动间,贺榆年的一位弟子,迅速将他眼眶上的眼镜取下。
原本还能看见的身影猛然消失,贺晚臣的身体也一瞬间僵直,随后,他整个人也都被控制。
“你在说谎!”不自觉加重了力道的裴麟大声回道,“当时的傅泽荀已经弄出了十几个实验室,贺景同根本没法辨别,姜南究竟是在哪裏经历了实验……”
“不。”裴麟做完后又猛然摇了摇头,“我更在意的是,你为什么说,贺景同他小叔当时死在医院会更好。”
“告诉我!”裴麟握紧刀子的动作,甚至从刀刃处传递至异灵贺景同的身躯。
“我不觉得我有回答的必要。”异灵贺景同迅速转过了身,太刀的锋利,在眨眼间就切开了异灵贺景同的身躯。
可那黑色的力量又很快将其修覆。
无人得以窥探的虚空中,祁圆正握紧拳头说着:“是你的记忆,让你学会不把身体当一回事的吗?”
没有答案。
异灵贺景同仍在继续着那与裴麟的对话:“医院事件和姜南事件有着不短的时间间隔,知道姜南一定会出事的贺景同,为什么没想着提前告知你们,并尝试挽回?”
“如果是因为提前得知,姜南异灵化以后,最终会被傅泽荀控制着一再刺伤你和你的队友,那他也没有必要去关註才对。毕竟受伤的,只会是你们。”
直到此时此刻,非人以一副好奇的口吻说出这样的话,裴麟与尚婷琦才猛然想起,为何当时局面是,贺景同杀死了姜南。
现在始终映着过去。
即便只是余光,裴麟与尚婷琦也能透过祁学一与简紫芮的震颤目光,窥探到其下的撕心裂肺。
而这,还仅仅只是因为贺景同成为了异灵。
“你看起来很难过。”
异灵贺景同说这句话时,裴麟已经提刀迎上了他,对战突兀开始。
但a级灵师和s级异灵之间的差距,却间隔天地。
异灵贺景同抬手挡下那道攻击时,还不忘说明:“贺景同当时在医院的时候,就应该第一时间告诉崔桐,有一个叫做姜南的人,会经历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最终变成人造异灵,甚至还被控制着动用能力偏向特征,点爆商场,最终导致一百零六个人死亡。”
“你们一定会努力让那种事情不必发生,贺景同也不必面对,刚刚了解另一个世界,就得面对亲手杀人的罪孽。”
异灵贺景同语毕,就迅速将裴麟击退。
这一次迎上来的,是许许多多的人。
“你说够了吗?”简紫芮的嗓音,好似是从沙粒间的缝隙透出,“就算告诉了崔桐又怎么样?谁能找到那十八个实验室。”
“就算是更早之前说明又怎么样!尝试用灵师做人造异灵实验的是傅泽荀,他当时就已经那样做了,就算面临那一切的不是姜南,也一样会有其他灵师。”
“贺景同已经做得够好了……”
简紫芮将痛苦的神色隐藏,解释之言也始终不停,她不接受任何一个人去抹黑贺景同,即便当下说出那番言语的是另一个贺景同。
“他没救下姜南,但是他救下了裴麟和尚婷琦,他没救下自己,但是他救了谈冬,救了宋鱼,救了同学,救了很多很多人……”
“你说这一切,又是想表明什么?是他的好,好得并不全面,还是他的努力,也根本没有做到极致?”
“可这一切,难道不是你站在后来者的身份,去窥探过去以后,最终衍生出来的自以为是的想法吗?”
简紫芮的声音,格外坚定有力。
“以点窥面,和以面窥点,从来都不是一回事。观冰山一角,又怎么可能提前观冰山全貌。”尚婷琦也同样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