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临水湾,池喻故意没下车,偏头看他:“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霍时宴默了两秒,突然问:“是我行不行。”
他这句话无厘头,池喻却一下明白过来他回的是她前面那句“你以为我这身穿给谁看”。
“然后呢?”池喻顺着这句话问下去:“父母眼裏的相亲成功,实际是初恋变新欢,旧情覆燃,最后找个好日子领证结婚吗?”
霍时宴沈吟片刻,似乎在思考她话裏的可行性。
“也不是不可以。”
池喻笑,“你当然可以了,你又不吃亏。”
“你也不吃亏。”霍时宴说,“起码有这层关系在,可以避免后续的相亲。”
这倒是。
虽然明知道眼前男人别有用心,但她也未必清白。
池喻答应了。
临走时又被男人叫住。
他问:“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池喻觉得好笑,“你总不能相完亲就要做我男朋友吧。”
霍时宴瞇了瞇眼,危险地盯着她,意有所指:“只是相亲吗?”
池喻狡猾从他手裏逃脱,拉开距离后回头礼貌一笑,“就今天而言,只是相亲。”
当天晚上两人被盘问相亲情况。
池喻演得腼腆,脸上的腮红恰好到处,说对方是自己仰慕很久的电影明星,满意得不得了。
她自己都觉得假,偏偏叶曦就吃这一套。
霍时宴那边光是言简意赅地嗯了声,霍母就知道这事成了,立马给谭绍包了个大红包过去。
接着问起后面的约会行程,池喻说自己接下来几天要去趟溪山,见面的事估计得往后排,叶阿姨见她没拒绝顿时喜笑颜开,说她满意就行,约会之类的安排自己定。
池喻这边聊完,叶曦转头问中间牵线人要了对方的电话,当晚就联系上了霍母。
那边也是高兴得不行,一聊起来忘了时间,最后约定去荣港的时候见一面吃个饭。
没过一会儿池喻意外接到叶闻渊的电话。
她敷着面膜在做拉伸,手机在边上开了免提。
池喻问:“你到了吗?”
前两天叶闻渊说自己要回荣港,池喻让他帮自己带了点礼物回去,免得听唠叨。
叶闻渊说:“刚到家。”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礼物他们不喜欢?”
“不是,他们很喜欢。”
叶闻渊回头看了眼捧着琉璃玉瓷茶盏满眼欢喜的母亲,有些迟疑地说:“我听妈说你相亲对象是……阿宴?”
池喻做完一组动作起身,拿过沙发上的手机说:“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说完还回想了下他给她餐厅地址时的神情,好像的确不知情。可又有点说不通,“你们不是好哥们吗?他没告诉你见的是我?”
“……没有。”
池喻刚想皱眉,又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在敷面膜,及时止住。
“那他不够兄弟,这都瞒你。”
早在池喻还在上高中那会儿就从叶闻渊口中听到过霍时宴的名字,但一直没见面。直到她大二那年暑假在叶闻渊那借宿,撞见霍时宴来找他。
依稀记得那天下了小雨,和记忆一样湿漉漉的。
霍时宴没带伞,头发和肩膀都淋湿了。
门铃摁响后,是池喻开的门。她开完就躺回沙发继续追剧,没跟他打招呼,也没做自我介绍。
霍时宴在门口怔楞了一瞬,旋即根据她放松的姿态反应过来应该是跟叶闻渊很亲近的人。
正巧叶闻渊在阳臺收衣物,看见他来就喊了一声,随手扔了件手边的干凈衣服让他去换。
他刚穿到一半,身后的门被人推开,有凉风钻了进来——
池喻双手环抱靠在门框,视线扫过他还没来得及扯下的衣服,说:
“我哥拿错了,你身上那件是我的。”
他闻言一僵,抓起衣角正要脱下来,听见她在身后笑了笑:“穿吧,我不要了。”
笑声传到耳裏,挠心似的痒。
后边他跟叶闻渊商讨微电影大赛的选题时有些心不在焉,坐在沙发上哼歌的人突然转过头来看着他问:“你是不是演过《野草原》裏的吴正阳?”
他轻嗯点头,心却莫名乱了。
最后讨论了一下午,依旧没有敲定主题。
“喻喻,喻喻?”
池喻思绪被电话那头的叶闻渊拉回,下意识问怎么了。
“喻喻你……对他满意吗?”叶闻渊问得小心。
池喻揭开面膜,跟叶阿姨讲的回答一样:“满意啊,他人帅条件好,还是你朋友,这么多年知根知底的,总不会看走眼吧?”
“可你们之前……”叶闻渊欲言又止,“你们都没见过几面。”
池喻有点心虚,连忙转了话题,“我知道你想让我找个自己喜欢的,但我现在的想法你也知道,与其继续相亲,还不如就停在他那,我看叶阿姨对他也满意。”
叶闻渊轻嘆:“婚姻大事,自己好好想清楚再做决定,别被推着走。就算阿宴是我朋友,我也不能保证——”
“闻渊啊,你过来一下。”
叶闻渊拿下手机捂住听筒,回头应了声马上。
最后他说:“总之慢慢来,你还小,这事不急。”
“我知道,你都还没结婚呢,我急什么。”池喻打发他,“我刚听见叶阿姨叫你了,快去吧。”
叶闻渊又念叨了她两句才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