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数
池喻为躲清闲特例选的后座，程啸上车后连边上位置都没看一眼，径直朝她走来。然后也没问过她，顺势就在旁边落座。
池喻的位置靠窗，程啸这一下堵住她的出路，压根没给她离开的机会。
池喻身体朝窗外侧，就差把‘不想搭理’四个字写在脸上。
但程啸好像没看见，主动起话头找她聊天。
先是问她行李这些收拾好没，有没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又接着问她觉得这两天跟霍时宴相处得怎么样，想不想跟导演组申请调整。
池喻以为他是来算昨天的帐，毫不留情呛了回去：“关心嘉宾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工作，还是说你也操心当起综艺保姆来了。”
综艺保姆本身就是个不好听的词。
池喻的态度放得很明白：我的事你别管。
程啸啧了声，神色有些古怪，“你看，你这就误会我意思了吧。”
他说：“我来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下明天定队友的事。我刚才上车的时候看见这车的师傅在那边休息，就去问了句目的地，结果那师傅只说把我们送到燕回县，后面的还得看节目组的意思。”
“你想想啊，燕回县离芦亭这一百多公裏呢，过去稍微耽搁一下不得天黑了，我猜节目组估计就是想在今晚先把嘉宾的分组按照需求重新调整，好明天一早做决定。”
“虽说我们之间是有点矛盾，但好歹也认识这么久了，在这人生地不熟也算是熟人，你难道就真想顶着霍时宴那边粉丝的压力继续跟他一组？”
池喻听他说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昨晚他和汤亭之间的那点古怪，多半和人家闹了不愉快。
她问：“你跟汤亭怎么了？”
程啸摆手：“嗐，没怎么，就性格合不来。我本来以为她挺好相处的，没想到是个倔脾气，说什么都不听，一个队的主意全让她拿了。”
池喻一语道破：“她让你没参与感了，所以你想换个能说得上话的队友？”
程啸：“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池喻侧目看他，“也不知道该说你心胸宽广还是健忘，昨天还跟我吵呢，今天就来找我商量换队，你还挺让我刮目相看的。”
程啸这会儿特别大度，解释说：“昨天你说的话我都没放心上，再说了你说的那也是事实，人家沈白岸的实力摆在那，我去争不是自取其辱吗？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果然是求人办事低人一等，不管她说什么他都说是，不禁让池喻怀疑他到底是有多想换掉汤亭这个搭檔。
池喻说：“别跟我扯这些虚的，汤亭到底怎么你了，让你宁愿拉下脸来找我也不愿意继续跟她一起。”
程啸瘪嘴，拉了拉鸭舌帽的帽檐，压低声音：“你别管那么多，你就说换不换吧。”
他小心翼翼回头看了眼，确定车上没人这才继续说：“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你出道晚有些事可能不知道，霍时宴的那群粉丝可不比我的小橙子，他们家的战斗力当年那可是有目共睹的。”
“他十七岁拿的百花新人奖还记得吧？当时就为了个颁奖座位，他家粉丝硬生生是把人家另一个同期出道的新人逼得公开道歉，后来见着他走路都要绕道，听说还抑郁了。”
“你要是摊上霍时宴，就你现在的口碑，还不得被他的粉丝撕碎成渣渣啊？”
“你再想想咱俩组cp那段时间，我家小橙子没少帮你说话吧？怎么着以前也是一家人，顺手组个队的事，这对你来说又没坏处，还能规避后期被网暴的风险，你觉得呢？”
池喻揉了揉鼻子，油盐不进地把他说的话当耳旁风听了，“我觉得不怎么样。”
程啸不乐意了,他换了个坐姿，彻底面向池喻，“不是，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听进去了吗？”
“你现在的搭檔可是霍时宴！他可不是沈白岸啊！”
“霍时宴——！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星辉太子爷这个头衔你不会没听说过吧？谁敢跟他传绯闻第二天保准发律师函警告，对方还要出来发声明澄清道歉，面儿都不留的那种！”
“他你也敢招惹？！”
程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虽然知道池喻多少有点不舒服他，但眼下环境所迫，他敢笃定池喻不敢厚着脸去打扰那些老戏骨主动要求组队。
所以即使他不是最优选，池喻却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程啸，”池喻提醒他：“你以为你在上什么节目，恋综吗？”
程啸：“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觉得一男一女在一起就会传出绯闻？”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还是说在你眼裏，炒cp永远是第一位？”
程啸突然就笑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说：“不是，池喻，你怎么有脸说出这句话的？”
“你不是炒cp火起来的？你没吃过cp粉的红利？自己也干过这事就别在这假清高了，搞得你有多无辜似的，现在这裏就我们两个人你装给谁看啊？”
“过去我不否认，至少在营业期间我自认问心无愧。”那时她没得选。
池喻声音冷了下来：“现在我拒绝也不是要装给谁看。程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她一语道破程啸的算盘：“你之所以拉下脸回来找我，一是跟汤亭相处不来，二是想借着组队的名义跟我再次捆绑。我猜得没错吧？”
“不过有点可惜，我本来以为你到处找人帮忙来这个节目是真的想做点好事，为自己后面的发展铺路，怎么换了个地儿你还是没变，尽想着这些歪门邪道上位。”
被池喻说了一通，程啸的脸红了又红，恼怒驳斥：“你懂什么？！现在连小孩都没接到，我不多为自己考虑谁会考虑我？”
“我说了，我们组队对双方都好处，你非要搞得这么难看是吗？”
池喻否认：“好处不见得，反正到时候对我的讨伐不会少。”
“不过要是按照你的逻辑来说，跟你在一起被骂，跟霍时宴在一起也是被骂，那我为什么干脆不找个骂声高的，这样到时候人气多少还能涨点，你说呢？”
“池喻我说你——”
程啸正要发火，却被突如其来一道声音打断：“程先生挖墻脚都挖到我霍某身上来了。”
霍时宴语气平静，声音淡然，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步步朝他走去。
他的目光锁在程啸身上，宛如盯着伺机捕杀的猎物。
程啸的气焰瞬间洩了大半，解释：“没，没有。你误会了，我只是问下池喻有没有这个想法，就简单问问，没别的意思。”
说着起身就要走，不敢在他的眼神凝视下多待一秒。
霍时宴伸手拦住他，视线扫过池喻，说：“这就走了，不多说两句？我看池小姐好像还没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