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说:“好了好了,马上到大路了。”
池喻觉得要不是有霍时宴在,她估计老早就坠车了。
等抵达回原村,已经下午一点。
好在太阳隐进云层,又风吹拂,不算太热。
没等下车,就见路口站着个小姑娘,穿着粉色卡通短袖,矮小的身挂着一个重水壶,把肩膀都压垮了,手裏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小姑娘奋力挥手:“王大爷!”
开车的王大爷一个弯拐到她面前,稳稳剎车停住,响亮的‘诶’了声,伸手去揉她的脑袋。
“你这丫头,这等着给谁送饭呢?你爷爷那臭老头不是在家吗?”
李明敏狡黠地从王大爷手裏逃脱,溜到后面,仰着小脸冲着车上两位还在晕眩中的人甜甜喊了声:“霍哥哥!池姐姐!我是明敏。”
她身上的水壶跟着她的动作哐当响,她说:“是专门来接你们的。”
池喻头昏眼花,跳下车后勉强扯了个笑跟明敏打招呼,转头就扶上了墻。
明敏贴心解下身上的水壶递过去:“姐姐,你喝点水会好些。”
回头见王大爷还没走远,她小声嘀咕:“王大爷的车可不是一般人敢坐的。”
王大爷头也没回,哼笑:“明敏!我可听见了啊!改天就去找你爷爷算账。”
明敏冲着王大爷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霍时宴从明敏手裏接过水壶,替池喻顺了顺背,又让她喝了些水这才好点。
两人经过这一番折腾,也没什么吃饭的胃口。
池喻一看明敏还要把水壶往身上挂,连忙借着口渴的由头拿了过来。
转头却让霍时宴喝。
最后她挂着空水壶、拎着保温桶、牵着明敏往家走。
霍时宴跟在她身后拉着两大行李箱,活脱脱的免费劳动力。
明敏健谈又爱笑,一路上讲个不停,碰上熟人打完招呼就跟池喻介绍说这是谁怎么怎么样。
回原村地势高,住宅落户大多在半山腰。
风大,日照也足,院落裏种了不少的柚子树,三三两两黄澄澄的吊在树上煞是好看。
明敏指着其中一棵老树说:“这棵树的柚子特别好吃,很甜,只不过现在还没彻底成熟。”
她思考片刻,大致指了个方向给池喻看,“但是后山的红柚可以吃了,下午我去给你们摘!”
池喻答应说好,回头问霍时宴:“你下午有安排吗?要不一起?”
霍时宴应声说好。
嘴角却不自觉上扬。
村裏的石板路弯弯绕绕,又陡又窄,去明敏家的路上几乎全是上坡。
他额角沁出薄汗,没一会儿又被山风吹干凝在脸上。
他没怎么说话,见到明敏后只简单打了个招呼。
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听池喻说。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池喻逗小孩,挺稀奇。
以前两人还在一起的时候,有次路过幼儿园正巧在放学,校门外堆了很多接孩子的家长,乌泱泱一片。
当时池喻二话不说拉着他绕路。
她说:“我看到小孩就烦。”
知道她不喜欢,他便不会主动在她面前提起。
况且两人当时的年纪,谈孩子还太早,他也没那个打算。
后来某天池喻突发奇想趴在他身上问:“霍时宴,要不我们养只猫吧?”
一想到家裏那只乱蹦乱跳的白猫,霍时宴突然有些头疼。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裏段起照顾得怎么样了。
没一会儿就到了明敏家。
房屋是很朴素的自建房,厨房跟主屋隔开,烟囱升着白烟,檐下堆积着劈好的干柴,院子干凈整洁,不远处种着几棵果树,后院有一片青葱绿竹林,鸟啼不绝。
明敏兴奋地跑进厨房喊爷爷奶奶出来。
两位老人的年纪都很大了,看见远道而来的池喻和霍时宴,一时半会儿还些不知所措。
奶奶热泪盈眶,握着池喻的手说一路辛苦了。
爷爷不善言辞,手裏还拿着一桿烟,侧过身说外面风大,让大家先进屋。
池喻面对奶奶和明敏的热情有些不好意思,早知道就多买些东西过来了。
她去看霍时宴,发现对方和她一样不自在。
池喻没有看望老人的经历,自己回荣港要么带叶阿姨喜欢的茶叶,要么给父亲送鹦鹉。
池家因为早年发生的一些事,池老爷子一直不待见她,她也懒得去拜访,逢年过节能躲则躲,实在躲不开也会找机会提前离开,压根不会为他准备什么礼物。
今天出发前池喻看了眼酒店外面摆摊卖水果的,问霍时宴要不要买点东西过去。
霍时宴在国外待了五年,别说回家,连国都没回过。
他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定主意,只好询问店老板,然后按照推荐提着探望大礼包就来了。
眼下跟这一大桌热气腾腾丰盛的菜品相比,他提的大礼包实在有点拿不出手……
池喻心怀愧疚吃着饭,整个过程不断用碗去接奶奶给她夹的菜。
明敏还在边上说:“多吃点啊姐姐,不要客气。”
她越愧疚,就越不好意思拒绝,一直说够了够了。
最后她吃了三碗,明敏那一勺饭眼看着又要盛到她碗裏,被她迅速拉过霍时宴挡住。
她食量一向少,这会儿几乎动弹不得,扶着桌直冲明敏摆手,说自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