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溺
霍时宴的车一直追到临水湾,最后一个路口加速超车,卡在车库门口堵住了池喻。
池喻被迫停车。
男人下车敲她的窗。
车窗缓缓降下,池喻一脸不悦:“让开!”
霍时宴垂眸去看明敏,眼中神色不明:“你就算要把孩子带走,至少先跟我说一声。”
顿了顿,又问:“你现在这样跟离了婚偷偷把孩子抱走的前妻有什么区别?”
他把池喻昨天说的话抛了回去。
池喻冷着脸,扶着方向盘直视前方,没看他,“我是没给你打电话?”
要不是因为那通电话,他能这么快就追过来?
早知道不打了。
霍时宴说:“可我好像还没同意。”
池喻说:“明敏同意就行了。”
霍时宴说:“池喻,明敏的监护人并不只有你。”
池喻这才不耐烦看他一眼他:我知道。”
霍时宴敲了敲她的车门,“下车,你们走得太急,东西还在我车上。”
池喻一楞,所以他这么大费周章地追她到临水湾就是为了送东西?
骗鬼去吧!
明敏跟车池喻一起下车,见她大袋小袋地往车裏搬。
她跑到霍时宴的跟前,诚实告知:“池姐姐刚才生气了。”
霍时宴问:“为什么生气?”
明敏轻嘆一声,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学得有模有样。
她说:“她本来以为你追不上我们的,结果……”
明敏耸肩,见池喻走了过来,下意识噤声闭嘴,生怕被看出端倪。
霍时宴轻笑,揉了揉她的脑袋,“知道了,谢谢明敏。”
明敏顿时瞪大眼睛看着他,惊恐地捂着嘴巴摆手,示意他不要说出来。
池喻看了过来,手裏提着最后两袋给明敏买的秋装。
“明敏,走了。”
明敏飞快跑到池喻身边,上车的同时不忘回头,冲霍时宴做了个在嘴上拉链的动作。
霍时宴无声点头,答应了她。
他知道明敏的意思——这是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小秘密,不能让池喻知道了。
后面两天,池喻都没再见到霍时宴。
视频倒是打了几通,借口也是相当充分:我看明敏。
池喻某次随口问了句他在干什么,霍时宴没回她,继续跟明敏聊天。
然而没过几秒,他的报备消息就发了过来:【工作】
池喻的手机被明敏拿着通视频,她自然没註意到有新消息。
倒是明敏,看到弹窗直接捧着手机去找池喻,“姐姐!小少爷给你发消息啦!”
正在挂衣服的池喻浑身一僵,背后冷汗直流。
明敏跟霍时宴打着视频,家裏还摆着节目组的摄像头,声音画面都是实时扑捉……
下一秒,明敏好奇地问:“小少爷是谁啊?”
视频那边的霍时宴毫不留情地哂笑:“池喻,还做少奶奶梦呢?”
池喻僵着脸,从明敏手裏接过自己的手机,好商好量地问:“明敏,咱们明天再打视频好吗?”
小姑娘张嘴正要说什么,就见池喻直接挂断了视频。
原本想说的话变成了一个“好”。
池喻当晚闭眼睡觉突然惊醒坐起——
不是他有病吧!
偏偏提这一茬儿?
‘小少爷’是多年前两人刚认识的时候,她调侃他的称呼。
他们当时是第二次见面。
池喻穿着一身月牙白的旗袍坐在他身上,周围灯红酒绿,她搂着他的脖子笑意盈盈,红唇近在咫尺,贴着他耳语:“听我哥说,你是淮京阔少,霍家的小少爷?”
“那我跟你谈恋爱的话,不就是少奶奶了?”
霍时宴将她压在椅背,声音沈冷:“你喜欢的究竟是我,还是少奶奶?”
“我要是喜欢少奶奶,那换谁来都一样。”她勾着他的脖子拉了下来,鼻尖相触一瞬,她笑着偏头,吐气如兰:“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偏偏在你怀裏?”
后来两人在一起后,她更是没事就会喊他小少爷。
“小少爷,今天想我没?”
“小少爷,有空吗?出来吃个饭。”
“小少爷,你紧张了。”
……
往昔记忆悉数涌上脑海。
池喻想死。
这几天明敏一直住在临水湾。
池喻跟节目组那边商量让她先补课再进校园,鉴于她的情况特殊,是所有小孩裏唯一一个没有去过学校上学的人。
所以节目组也没走过多流程,直接批了。
接着池喻就筛了附近所有的小学课外补习机构,结果还真让她找到一家。
唯艺补习机构离临水湾五公裏,很近,评价不错,口碑也好,而且专註小学教育,教师资源雄厚。
目前还带着三十几个班,其中还不包括上一对一私教的。
与之相对应的是高昂的补课费。
这点池喻倒是不担心,合同裏写得明白,节目组承担80%,嘉宾承担剩余20%。
再说,霍时宴缺钱吗?
正式上课的前一天,池喻带着明敏过去试听了一下午。
她原本想直接请私教,但老师在了解到明敏的情况后,建议让她先跟着大家一起上课试试,如果实在跟不上,再转一对一也不迟。
池喻想,明敏将来毕竟是要进入校园的,总不会一直待在补习班上课。
在她那成绩倒是次要,重要的是该怎样学着适应集体生活。
她最担心的还是怕她不习惯。
在询问过明敏自己的意见后,机构便安排她先从低年级的知识开始巩固。
如果后面发现有知识点疏漏的地方,再上小课补回来。
试听结束回家途中,明敏问池喻:“哥哥去哪了?怎么好几天都见到他了。”
池喻这才想起,好像自从三天前两人在车库门口分开,就再没见到他。
虽然猜到他可能因为刚回国不久,又马不停蹄来参加综艺,导致其他的商业活动和工作安排都挤在了一起。
但连着三天玩消失,多少有点过分了。
所以一到家池喻就给霍时宴打了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没想到对方说:“我晚点直接过来,抱歉。”
他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妆,明显走得匆忙。
妆面是蓝色系,眼尾和颧骨位置沾着蓝色的亮片。
发型烫了卷,挑染了几撮深蓝色的头发。
他穿着浅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青筋凸起的手,手裏还挽着一件薄外套。
像个花枝招展的孔雀——这是池喻的第一反应。
霍时宴关门前扫了眼她换的门,是新式的人脸识别锁。
他默不作声合上门,跟着她走到客厅。
池喻回头,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之前是谁说明敏的监护人不只是我?”
她盯着他:“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这两天都去干什么了?”
一说完,池喻皱眉,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刚才的语气……怎么听着像一位妻子在埋怨自己丈夫一天到晚不着家一样?
霍时宴抿了口水,解释:“我这两天有个杂志封面,是瑞士那边指定的,推不掉。”
停顿一下,又说:“辛苦了,让你一个人照顾明敏。”
更不对劲了……
池喻打住他的话,“行了。我就是告诉你明天是明敏正式上课的第一天,你最好抽空陪陪她。”
霍时宴静了两秒,“她几点放学?”
池喻疑惑:“你早上不来吗?一起送她去教室。”
霍时宴说:“明天要回趟宅子,上午还有个鸿臺的栏目专访。”
“大忙人啊!”
她瞥了男人一眼,“那行,我一个人带明敏去。但你小心别触了黄牌,连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