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以凛是顾氏嫡长子,这敬香的头一份荣光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他的身上,便为了这事小妈程寻芳恨不得把他剁成肉酱餵狗。
程寻芳随口轻轻飘的念叨了一句:“哎呦,我这记性,今日好像也是大姐的生辰!”
能让程寻芳喊一声大姐,便是顾以凛嫡亲的母亲,已故的大顾太太。
祠堂裏香烟袅袅,那穿西服的男人背影挺得笔直,好似是黑白电影裏的画面。
当年,若不是顾老爷非要纳了程寻芳入门,他的母亲又怎么会气急攻心一下子撒手人寰!这不共戴天之仇,顾以凛一分钟也不敢忘记。
程寻芳娇柔的说:“若是大姐看到大公子长得这般稳重,一定很是欣慰。”
顾以凛手上的三只清香在衣服上落了灰,他都全然没有知觉了。
顾以凛上了香,转身对着程寻芳冷笑:“小妈,好记性。”
小妈,这两字顾以凛念的又重又沈,纤薄的嘴唇不经意露出嘲讽的笑,极淡一闪而过,却让程寻芳笑容的脸就沈了下来。
“顾大公子,教训的是。”
顾维庸大寿,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程寻芳安排,可不管她做到什么地步,这家裏只要有他顾以凛在,她只能做一辈子的小妈。
她程寻芳生的儿子,就永远要比顾以凛矮上一个头!
程寻芳想起那完美无缺的小儿子,心裏又是一软。不管怎样她都要挺住,她总有一日能抓住这位大公子的把柄。
顾维庸背着手在身后,听不下去:“一家人不要伤了和气,尤其是你,收敛些。”
顾以凛冷冷一笑:“好。”
谁他妈和程寻芳是一家人!
“大公子?”
林青丝见顾以凛神色倦倦的,好像很累的样子。
顾以凛问:“你和顾以身不是已经分手。”
这事,他又知道?
“既然来了,就进去玩儿。”
“哦,谢谢。”
顾以凛连那宽阔的袖子上落了一些白色的粉尘都没註意到,还是那张淡漠冷峻的脸,有些不大高兴,整个人的气质阴郁。
他们顾家两兄弟论长相一点都不像,脾气也不太像。
林青丝抬起手在顾以凛的袖子上拍了拍:”顾大公子,打起精神来。”
周遭一阵冷流飘过。
管家那眼神更是无比的惊恐,溜得比兔子还快,生怕自己听见了什么不该听见的东西:“大公子,你和林小姐,你们谈!你们谈!”
这些人有必要这么夸张咩?
顾以凛没有在这个地方多待,顾老爷今日大寿他这位自然是很忙。林青丝被管家带到一个偏房,有人给她上了茶,她低声说:“谢谢。”
茶盏捧在手心温热,香气扑鼻。
那管家进来一脸和气:“林小姐,您是大公子请来的客人,便留在这裏吃了午饭,再让司机送您回去。”
外头打牌的声音很是热闹。
管家见林青丝一脸好奇,笑着解释:“那外头都是来吃酒的客人,林小姐若是感兴趣可以出去摸两把。”
管家走后,林青丝又将那盏热茶喝了光,呆在屋子裏实在是无聊就走出到了外间。
不大的房间裏,摆了两三张麻将桌,一个个无不是精巧装扮过的贵妇,林青丝寡素的一张脸站在中间便显得有的格格不入。
林青丝只在牌桌前看了一会儿,便看出了些门道,那披着水貂披肩的豪门贵太牌技烂的很,完全是凭着自己的一门心思在打,根本不顾上家下家,一筒明明就可以碰,非要拆了再去凑一个。
这样的打法,谁都吃不起,不一会儿便有人说肚子痛要去洗手间。
水貂披肩的豪门贵太不高兴的说道:“不是说好打到吃饭的嘛?真是扫兴。”
林青丝笑着摇摇头,正要走开,她的肩膀落下一双手,一把将她压到了牌桌上。
“怎么这么红?”
冰凉的手指在林青丝耳垂上捏了捏,凑过来贴着对林青丝耳洞裏说悄悄话:“你发烧了?”
林青丝这下子整个脸都火烧火燎的。
他怎么会在这裏!
那男人玩味的看着她,语气亲昵:“林林。”
林青丝的身子僵硬的一动不动,眼也不敢到处乱瞧,低了头只能瞥到桌子底下的一角灰色风衣。
这件衣裳她认得,春雨三月,她和他情正浓。
林青丝裹在那灰色风衣裏抱着他,两人躲在公立图书馆楼下屋檐躲雨,她说:“以身,我觉得你穿这件灰色风衣帅过朴宝剑。”
“朴宝剑是谁?”那男人不满意的捏她的鼻子:“不准记着前男友!”
林青丝身后的男人捂着嘴压低声音咳嗽一声:“几天不见,嘴便变笨了?”
又是隐忍的咳嗽两声,一双眼温静的註视着林青丝。
如今十二月了都。
他这人还只要风度穿了灰色风衣,不冻死他,冻死谁!
身后的男人对着其余三人温和的说:“姐姐们玩得开心就好,这一桌不论输多少都算我的。”
顾以身皮香生的好,更懂如何讨人开心。
眼是勾魂的眼,嘴巴好似浸了蜜罐的甜,三两句功夫就把一桌的贵太太哄的服服帖帖,一点脾气都没有。
“顾小少爷,那感情好。”那披着水貂披肩的豪门贵太笑的最甜:““不知这位小姐是谁?”
这些混惯了风月场的人精。
在林青丝和顾以身身上闻到了一丝奸情的味道。
顾以身淡笑不语,他招了招手让人搬了张椅子,正巧挨着林青丝坐:“她是个心肠最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