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沐景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墻上都有学生名单,他堂哥禾昭的名字在最左边第一排,名字下面都是金色的勋章贴纸。
禾沐景对这些是无所谓的。
但看见禾昭这么自豪,就配合着夸了夸。
“哥哥好厉害。”
禾昭飘起来了,“也还好,毕竟智商这种东西都是天生的,崽崽你继续努力。”
下午回家,禾沐景第一时间回了房间,把自己从后院搜罗出来,佣人准备卖掉的废品都摆在桌上,都是一些纸板,还有布料,竹竿,麻袋什么的。
他从桌兜裏翻出来画笔,在白纸板上写上算命,相面,风水,驱魂八个字。
然后把布料裁剪好,用竹竿粘上,上面写上大大的道士,紧接着能背上自己的宝贝书包,收拾好这些东西往外走。
临出去时,不忘对镜自照了一眼。
眼前的小孩,后背的旧书包上插着竹竿,竹竿都比他的头高上半米,然后怀裏还抱着大块纸板,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灵动又乖巧,像极了出去讨生活的样子。
禾沐景很满意。
师父说了,身外之物不重要,有时候拥有的物质越少,反而精神更充足。
他是从后院出去的,不然就这副出去收破烂的架势,直接从客厅走会被人拦住。
出了小区,打了个出租车。
司机师傅担心他一个小孩出来不安全,而且还这副打扮,频频向他看来,“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身上这些都是什么啊,是不是找不到家了?”
“这天都不早了,商业街人很多的,你还记不记得爸爸妈妈的电话号码?叔叔帮你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好不好?”
“叔叔,我不是迷路了。”禾沐景稚声稚气地解释,“我是过去摆摊的。”
司机乐了,“摆摊?”
“你摆什么摊?”
“算命,风水都可以。”禾沐景认真答。
司机笑了笑,揶揄道,“那小朋友你帮叔叔算算好不好。”
“是收费的。”禾沐景话音一转,“不过看在叔叔你这么热情的份上,我就免费为你算上一卦,叔叔你想算什么?”
他说着从包裏掏出龟壳和三枚古钱币。
司机见状,惊讶了一瞬,不道为什么竟然也认真思考起来,“就帮我算算父母吧。”
“好。”禾沐景将三枚古钱币握在手中,闭眼冥思了一会儿,然后挨个放进龟壳裏,每摇三次再倒出来,总共摇了次,三枚钱币的排列都被他记在了纸上。
六次卜筮分为初爻到上爻,每次都结果对应六十四卦进行演算。
就连前排的司机都看出来这个过程严肃,脸上表情从一开始的玩笑,但最后不受控制的放缓了呼吸,他开始觉得眼前的五岁孩童,说不定真的有点本事。
“叔叔的家庭和谐,财运平缓,只是我这上面的卦辞显示,叔叔的父亲身体有健康隐患,很有可能是内臟的问题,或许……叔叔可以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禾沐景板着小脸说出这么一句。
司机刚才还有些紧张的神情,腾地因为这句话放松下来。
他刚才还以为这小孩没准有点真本事呢,现在看来完全是他多想了。
“我爸气色好着呢!每天早晨准时准点去公园打太极去,我前段时间还带老两口去医院做了全身体检,各项指标都正常,就我爸那身子骨,别提多硬朗了。”
“小朋友,你是不是算错了?”
禾沐景睁大双眼。
说不信他可以,但说他算错,这就是质疑他的实力,质疑他师父的实力。
他鼓着腮帮子,什么都没说,一直到下车的时候,他回头看着司机。
“叔叔,我的卦不会有错,你最好还是带你爸爸去医院检查检查,比较保险。”
司机楞了楞,无奈口头应下。
但真正有没有放在心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天色渐晚,整条街道上摆摊的有不少,和夜市差不多,禾沐景小小的身影在人流裏走走停停,找了个差不多的位置,动作慢吞的把麻袋平铺在地上,
竹竿插在书包裏面,想办法让它立住,上面的道士两个字很显眼。
他在前面摆上纸板,书包裏用来卜筮的道具,小心翼翼的整齐摆放好,这个简易版(简陋)的摊位就成了。
禾沐景差不多在这守了半个小时了,他身旁摆摊的阿姨看不下去给了他个小板凳,他就从蹲着等,变成了坐着等。
偶尔有人会好奇的过来看看,但多半还是在看他,眼神透着股怜悯。
更过分的是,有个大概七八岁的小孩往他的摊位上扔了十块钱。
意识到被当成乞丐的禾沐景,拿起地上的五块钱就追了上去,“大哥哥!”
前面的男孩回过头。
禾沐景看清他的脸,顿时楞住了。
这人的身上,好重的一团煞气!
手上的五元纸币僵在半空中两秒,他眨了眨眼,平覆激动的心情,“大哥哥,这是你刚刚扔的十块钱,我不要。”
“你拿着吧。”路齐越浑然不在意地咬了口冰激凌,他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禾沐景,“我是看你这么小就在外面摆摊也不容易,我外公说了,要乐于助人。”
“尤其是你这样的穷人,反正这十块钱也就是买个冰激凌的钱,要不是我今天出门没有带多点现金,给你一百也没问题。”
“大哥哥……”禾沐景一瞬不瞬盯看着他。
“嗯?”
“我看你印堂发黑,恐怕是被煞气影响了。”
“真的吗?”路齐越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什么都没感觉到,“没有吧?”
禾沐景小脸郑重,他笃定开口,“是真的,不过我不知道煞气的来源,但多半应该是家裏风水或者被阴魂缠身了。”
他说完,看着对面路齐越夸张起来的脸色,又道,“应该是前者的可能比较大,你要是不介意,我能不能去你家看看?”
路齐越犹豫了一会儿,正想同意。
“小越!”周围有人喊。
是路边上一辆迈巴赫,一个年轻男人降下窗户看向这边,“上车了。”
“知道了小舅舅!”
路齐越来不及和禾沐景多说什么,转身就跑回了车上,只是在车子发动前从窗户那伸出小脸对他喊了一声,“明天我再过来,你记得别换地方!”
禾沐景从下午六点多到这,然后守了将近两个小时。
虽然一笔生意都没有谈成,但好歹路齐越的出现,让他看到一点希望,另外就是,对方身上那股浓郁的煞气,反而让他有些久违的兴奋起来。
以前只有和师父一起的时候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他自己从来都没遇到过,这绝对是一次历练,和积攒功德的机会!
收拾好东西回去,这次还是从后门进去的。
早上,禾沐景换上校服,准备开始平平无奇的一天幼儿园生活,刚下楼梯,正好撞见了禾屿山和卢慧茹夫妻俩。
“爸爸妈妈?”
“崽崽你自己乖乖去学校,爸爸妈妈出去办点事情,就先不送你了。”卢慧茹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对他柔声交代。
禾沐景心中疑惑,“你们要去哪?”
卢慧茹是个从来都不会说‘你一个小孩子不用管大人事情’的母亲,在她眼裏,已经把禾沐景当成大人看待了,所以这时候听到他问,也很愿意耐心的跟他讲。
“昨天不知道谁给爸爸妈妈的账户裏打错了五千块钱,所以尽快去派出所保安,让警察叔叔帮忙调查这件事。”
“五千块钱放在普通人家也不是个小数目,万一这笔钱是对方急用的呢?如果因为我们耽误了人家的大事,那就糟糕了!”
禾屿山也跟着解释。
禾沐景刚开始还有点懵,知道夫妻俩反覆提起那五千块。
这不是他昨天给爸妈转的吗?
糟糕……当时只顾着爸妈急需用钱,忘了他们肯定会怀疑这钱的来路了。
禾沐景懊恼地咬咬牙。
夫妻俩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急匆匆就要下去。
禾沐景赶紧叫住他们,“钱是我转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