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一直在找你呢。”
闻言,宝宝也伸出手对着宋乐风的方向虚抓着,肉鼓鼓的脸颊像是在赌气撅嘴一般。
“是吗?乖宝,来让爸爸抱抱。”
宋乐风笑着接过了孩子,抱着怀裏颠了颠。
闻到了大爸爸熟悉的气味,宝宝这才咯咯笑起来。
“对了,马上到春节了,今年就和我一起回宋家过年吧?我爸妈一直催我让今年带你回去。”
去年春节因温木身子不便,宋乐风便拒绝了带他飞回家,并亲自留在这边陪他过了年。为此,宋母念叨了好一段时间,并叮嘱今年一定要回来一起过年。
“好啊,到时候收拾好东西一起带宝宝回去吧。”
温木答应道。
“正好我爸妈他们也想孩子了,带回去让他们看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着,中间时不时夹杂着宝宝咯咯的笑声,被吵醒的小咪也时不时发出嗲嗲的叫声,像是呼应一般,彰显存在感。
整个屋子都被温馨与爱意包围。
而屋外,萧瑟寒风中的树木已经抽条出翠绿嫩芽。
枯木逢风,我遇见你,何其相似,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在贫瘠枯萎的枝丫上迸生出鲜嫩的新芽,重焕生机,迎来全新的明天。
“乐风。”
“嗯?”
“我爱你。”
“好巧,我也爱你。”
番外:齐远修x姜铭(一)
十六岁的那年夏天,姜铭第一次见到齐远修。
那个盛夏的暑假下午,窗外蝉鸣阵阵,日光和煦,哪怕现在回忆起来,似乎都能感受到微风中包含的独属于夏日的燥热。
“铭铭,快出来。”
姜铭躺在卧室的床上打着游戏,正专心上分时忽然听见母亲在外面喊他。于是他左滑退出游戏界面,哗地翻身下床,踩着拖鞋走出来,嘟囔道:
“怎么了啊妈?”
走出房门的第一眼,他就看到了站在自己母亲身边的齐远修。
——那时的齐远修刚二十七岁,博士在读,身上还是一副青涩的学生气质,不带丝毫社会人的沧桑。他穿着干凈的白衬衫,背着黑色斜挎包,嘴角浅浅笑着,抬手朝姜铭打招呼。
“快过来,这是我新给你找的家教,齐远修齐老师,x大在读化学博士,专门辅导你的理科。”
母亲介绍道。
“你好。”
齐远修连说话的声音都格外好听,微笑着冲他伸出手来。
这就是两人的初遇。
当时姜铭是什么反应呢?
绞尽脑汁,连他自己也回想不起来自己当初说了什么,但是当时见面的场景还一直深深刻在他脑海裏。
————
“姜铭,该上课了。”
被保姆开门迎进来的齐远修一边换鞋,一边冲还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柄打游戏的姜铭道。
而姜铭充耳不闻,连目光都没有分给他,依旧专註地盯着屏幕上的游戏小人,手上飞速操作着。
“已经到补课时间了,不要玩了。”
齐远修再次提醒道。
“哦。”
闻言,姜铭只是随意地答了一声,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齐远修皱了皱眉,然后直接上前,拔掉了电视的插头。
“餵你干嘛!”
看着眼前突然黑掉的画面,姜铭一楞,随即勃然大怒。
“我打了一天了,马上就能通关了,你凭什么拔我线!”
“因为已经到该上课的时间了。”
齐远修好整以暇地抱胸,居高临下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他。
看着这小孩气鼓鼓的样子,齐远修不禁在心裏嘆了口气。
这小孩,外表可太有迷惑性了。看上去乖巧矜贵,像个洋娃娃一样,可内裏却跟个嚣张叛逆的小恶魔一样,唯我独尊,飞扬跋扈。
头一天给他安排的作业,到第二天了还是一片空白;
喊他来开始补习,不仅不配合,还要闹脾气;
就连给他讲课时,他也总是心不在焉,常常走神。
但也幸亏这小孩怕他妈,如果不是阿姨给了齐远修定海神针,让他随意管教,否则哪怕这份兼职薪水再高,齐远修怕是也不想继续了。
“你再这样,我就打电话告诉阿姨了。”
果然,一搬出阿姨,姜铭就跟洩了气的皮球一样。
只见他不情愿地扁了扁嘴,赌气似的将手柄摔下,起身往卧室走去。
齐远修不禁在心底默默鄙夷自己,居然变成了一个要靠告状才能管住学生的人。
“把你之前考试的卷子拿出来给我看看。”
他抬腿跟上,走到书桌边坐下。
“哦。”
姜铭板着个脸答道,从书包裏掏出期末试卷拍在桌子上。
齐远修接过,扫了一眼上面满卷的红叉叉以及可怜的分数,无奈嘆了口气。
“我先给你讲解一下错题——”
提前一小时,齐远修结束了今天的课程。他既给人把所有错题从头到尾地讲解了一遍,又替人强化了相关知识点,并出新题举一反三给人巩固知识。
对于这一点,姜铭不得不承认,齐远修的专业水平的确很强,讲课能力也很出众,哪怕自己心不在焉地听课,也能听懂一部分。
“想不想打游戏?”
突然,齐远修来了这么一句。
“啊?那当然想啊。”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但姜铭还是照实回答。
“走,去陪你打游戏,剩下那一个小时我不算你课时费,也不会给阿姨打小报告。”
说着,齐远修起身,朝客厅走去。
嗯?什么情况?还有这种好事?
不解的姜铭缓缓地眨了眨眼,也站起来跟了上去。
“是这么玩的是吧?”
坐在沙发上,齐远修拿起手柄操作了一番,熟悉了后抬头看向姜铭问道。
“是啊。”
姜铭在离他一人远的地方坐下,拿起另一个手柄。
“三局两胜,怎么样?要是我赢了你,你以后就乖乖上课,要是我输了,以后上课时间你想怎么玩我都不拦着。”
齐远修提议道。
真有这好事?
姜铭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赶忙答应道:
“一言为定!”
我玩了这游戏多久,你才玩这游戏多久,还想打过我?看我不完虐你。
姜铭简直信心百倍。
“我再熟悉十分钟,等会开始。”
“可以,多久都行。”
姜铭自信满满,别说十分钟了,二十分钟都行。
————
一小时后。
看着屏幕上大写的ko,被虐得体无完肤的姜铭目瞪口呆,手中的手柄铛地掉在地上。
怎、怎么可能啊!!居然输掉了!
难道这就是学霸吗,学习能力强到这么一会就能上手掌握?
“怎么样?”
齐远修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挑眉看向身旁的人。
“我……”
姜铭欲言又止,在撒赖和认账间摇摆。
“反悔是小狗噢。”
似乎是看出他的想法,齐远修补充说道。
“谁要反悔,我才没说!”
被看穿想法的姜铭喉头一梗,立刻反驳。
“那就按刚才说好的,记得从明天开始乖乖上课。”
齐远修勾了勾嘴角,放下手中的东西后拿起包起身离开。
“先走了,到下课时间了,明天见。”
看着人关门离去的背影,吃瘪的姜铭发出无能狂怒:
“啊————王八蛋!!”
第二天,齐远修来到后,发现姜铭果然如同昨天约定中的一样,老老实实坐在书桌前。
“小少爷果然一言九鼎。”
他笑瞇瞇地打趣着。
“那肯定。”
姜铭轻哼一声,不情愿地道。
“那今天就给你讲一些新的理综知识点,先从化学开始——”
不得不说,姜铭人还是聪明的,许多知识点一点就通,只不过处在青春期人叛逆了点,不爱学习,成绩才上不去。
难得平静的一天下来,平静得齐远修都开始怀疑这小孩是真的开始改邪归正了吗。
当然,接下来的几天立刻证明是他多想了。
这小少爷不明面上造反了,开始在暗地裏搞小把戏了。
比如,在递给齐远修的曲奇饼干裏加芥末。
比如,在拿出来的试卷中掺一张黄色小卡片。
再比如今天,从天而降的一袋水。
放在门上的气球被灌满水,随着房门被推开的动作而向下掉落,径直砸在刚进门的齐远修身上。
水球在头顶迸裂,四分五裂的水花从头顶浇下,浇了他一个透心凉,从头到脚都湿漉漉的。
姜铭:“……”
齐远修:“……”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虽然面上看上去波澜不惊,但姜铭此时内心已经是慌得不行,紧张到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以前整他不都是完美识破避开了的吗,怎么今天这次中招了?!
我没想真让他淋湿啊!
现在该怎么办?我该先道歉还是先带他去换衣服啊啊啊!
当他大脑一团浆糊,还在胡思乱想时,齐远修先一步开口:
“给我毛巾。”
他抹了一把脸,淡淡地开口,平淡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啊…?哦好、好!”
姜铭连忙应道,小跑带着人去了卫生间。
“衣、衣服我给你放在这了,是我爸的休闲服,你应该能穿。”
趁齐远修对着洗手臺上的镜子擦头发时,姜铭弱弱地探头,小心翼翼地将一套衣服放到洗手臺上。
“嗯。”
齐远修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丝毫看不出情绪,这更让姜铭忐忑不安。
他甚至将一次性内裤、吹风机和袜子都准备了,想办法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弥补。
可见人丝毫没有反应,姜铭一时间道歉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只得讪讪关上卫生间的门,回到卧室书桌旁乖乖坐好。
“继续上课。”
身旁的椅子被拉开,换上干爽衣服吹干了头发的齐远修坐下,拿出准备好的讲义继续讲课,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好…”
哪怕直接骂自己一顿也好啊……
姜铭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不停地抬眼偷偷瞥一眼齐远修,可那人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只是专註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这可能是有史以来姜铭最老实的一节课了。
直到结束补课,齐远修离开,他也没有其他的表现。
哪怕走时刚好撞上姜铭母亲回来,盛情邀请齐远修留家吃饭,他也婉拒了。
完蛋了,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我知道做的有点过分了,可是我没想砸到他的,只是想吓吓他……
他之前都躲开了啊,怎么这一次中招了……
姜铭思绪万千,就连晚上吃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
“铭铭,胃口不好吗?就吃这么一点怎么行。”
看着他没吃几口就撂下了碗筷,母亲担忧地问道。
“我不饿。”
姜铭摇了摇头,回了房间。
明天,还是要给他道个歉才行……
当天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姜铭失了眠。
怀着一颗愧疚的心终于捱到了第二天下午,姜铭不停地抬头看钟,等着补习时间的到来。
“什么?!他今天请假了?”
眼见着过了点还没看到一向准时的人,姜铭仿佛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着急起来。这时手机响起,他接通了来自妈妈的电话,才得知了今天齐远修请假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