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德森太太,你回来了!”华生以为另一位衣着华丽,身段匀称的中年女人是房东太太的朋友,便没有打探人家的隐私,索性连名字都没有打听,只是礼貌性的朝那个红色盘发的女人点头微笑。
“刚刚是停电了吗?”郝德森太太明显奇怪的眼神又一次打量着卧室裏面的情况,却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红发女人嘴角突然很灿烂的弯了起来,好像是很开心的样子,不过这表情也是一瞬就消失了,没有被谁发觉。她对郝德森太太点点头,“谢谢你郝德森太太,不过今天的情况可能不太合适,我先告辞了。”
“好吧,不过,这位太太你刚才不是说有事请找……”郝德森太太也并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这人是她刚才在楼下碰到的,早就适应了福尔摩斯有各种怪异的访客,所以她也没有多问就带人上来了。
“不用了,下一次吧!”红发女人转过身,打断了郝德森太太没说完的话,她轻轻笑着,表情却有些坏坏的,恶作剧的样子,“等下一个合适的时机吧。”她对自己说。
“咳咳……”华生清清嗓子,最终决定这种事情还是需要过问一下,“夏洛克,砂露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一瞬的情绪崩溃实在够吓人。而福尔摩斯也是哄了她好一阵,看她睡着了才走出房间。想了一下,华生决定先不嘲笑福尔摩斯像个奶爸的行为,而是弄清“正经问题”要紧。
客厅裏只亮着昏暗的橘黄色灯光,似乎整个屋子都被蒙上了讲故事的气氛。
“她母亲是我在中国的时候,一个案子的委托人。”
他们一家三口生活在安静恬淡的小镇裏面,可奇怪的是,她的父母亲都身怀才华,好像他们是故意要隐藏起来与世隔绝一样。后来,很不幸,她的父亲莫名其妙死在前往工作路上的一条小河岸,当时福尔摩斯正在享受调查性质的旅行,便欣然接受委托,调查这个案子。而结果只是一群飈车的青年,因为拐角时没註意到弯腰的男人,发生了车祸。
案件很快过去,福尔摩斯也重新踏上了旅程。
“五个月后在一次爬山的队伍中,我又看到她。”
仅仅五个月,她已经瘦弱到一阵风都可以吹走了,曾经的天真笑脸似乎都被风雪凝固。福尔摩斯料到肯定是她家裏出了事,一问之下才知道,事情远比他想象得覆杂。
“所以你们的相识,只有两句话可以概括?”华生忍不住插嘴,他当然不会听到某人心裏不断回忆的情景,只以为是福尔摩斯懒得再说,只好摆出一个无奈的手势,认命的爬回他自己的房间。
“不仅仅是这样……”福尔摩斯轻喃,两手交迭抵住鼻梁。
“侦探先生,我才知道,原来我父亲的父亲,也是我母亲的父亲。妈妈为了爸爸的去世而选择自杀,我本以为这是我所见过的最敬佩的爱情。可原来大家都只认为这仅仅是个丑闻而已。我去找长辈还有和父母亲同辈的亲人们,没想到他们完全不欢迎我的出现,他们每个人都带着有色的眼光看我,好像我是恶魔一样。他们陌生,又可怕,甚至只想给我一笔钱就把我赶走。”
“我没有接受那钱,很从容的离开了。可是我很伤心,觉得自己好孤独,我无处可去,后来,我就不断用旅游来麻痹自己,没想到又遇到您了侦探先生,大概全中国也只有你和我算是熟悉的人了,不冒昧的话,您在中国的旅途,也带上我吧!”
没有等他再调查什么,砂露就在登山休息的过程中向他倾诉了那半年来的痛苦。那时她总是整夜的失眠,惧怕一切黑暗的东西,因为她在黑夜中什么都看不到,眼睛完全失灵;在黑夜中她总是很容易情绪失控,甚至崩溃。所以她讨厌死了黑夜。
他是一个见惯了各种死亡的人,既不会被诡异的死亡事件所震惊,也不会被可怜的弱者所感动。似乎是连老天都在“帮助”他们共患难,那次雪山的旅途,他们一队十几个人遇到了雪崩,在等待救援的漫长过程中,这个女孩有她自己的能量。她和福尔摩斯两个,作为曾经相熟的人依偎在一起,偶尔唱歌给他听,偶尔低语,她说,即使亲人都抛弃了她,可是她绝对不会寻死。即使她作为一个不受欢迎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女孩,也依然要坚强起来。她很想努力的活下去,可是心理的挣扎却容不得她的生活有太多笑容。
“所以,你也不要放弃哦,侦探先生!”她的鼓励好像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符,她的笑容几乎照亮了孤独的白雪背景,那一刻,福尔摩斯承认,他的心,很痛。
后来,在福尔摩斯的刻意照料之下,她的心事逐渐变得轻了。可是直到现在,她仍然是一个有些怪异的女孩,白日裏,是活泼开朗的欢乐天使,夜晚,她仍然是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兽,惹人怜悯。
福尔摩斯摩挲着手腕上,她今天买来送给自己的手表,微微勾起唇角。其实有了牵绊的感觉,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累赘,反而有些美好呢。
“哦对了!”华生又探头过来,打断了福尔摩斯独处的宁静,“案子怎么样了?”
华生註意到福尔摩斯眼中迅速闪过一抹亮光,然后站了起来,开始阐述自己的发现。
果然,案子就是福尔摩斯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