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顺利抓到了那个到处打碎海盗船长雕塑并一起杀人案的罪犯之后,可以有机会借着圣诞节好好休息一下,就算不出去度假,也可以宅在家裏或是参加什么热闹的聚会。可惜,正如福尔摩斯所说,罪犯可不会因为这盛大的节日而消停,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迎来案件高峰。
福尔摩斯和华生两个人从二十三日就为了一桩乡村连环杀人案去了距离伦敦比较远的镇子裏面,预计至少也要三四天才能解决。
平安夜的傍晚,跟即将出门的郝德森太太闲聊了几句之后,砂露只好自己窝在空旷的二楼沙发上,紧挨着壁炉,登录推特(即微博)和杜克也互相问了好,知道他似乎一边读着博士一边考虑创业了,异国生活过得也还算充实。
由于时差问题,杜克也不得不去上课了。砂露开心的跟他道了再见,把福尔摩斯送给她的围巾图片发了上去,并写道:孤独的平安夜只剩礼物陪我啦!祝大家圣诞快乐!
后面又圈了几个人,也就是华生、茉莉、莉莉、还有最近新加上的迪莫克和杜克,都是算得上朋友的人。福尔摩斯的帐号也就算了,同用一臺电脑,从申请到管理也都是砂露在兼顾,自己对自己说圣诞快乐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刚弄完两分钟,砂露的手机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听了。
“孤独的砂露,出来玩不?”
“听起来真像是大灰狼在诱惑小红帽!”砂露有些纳闷,“不过,迪莫克探长,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她不记得他们什么时候有互留号码吧?
“动用了一点点小小的探长权力。”迪莫克轻笑着,毫不掩饰自己徇私的行为。
简单聊了几句,砂露答应了迪莫克的平安夜邀约,在家裏等着他来接人。不过她免不了有些好奇,怎么同样是苏格兰场的探长,迪莫克还有闲情逸致找人聊天,而雷斯垂德据说忙得都没时间陪家人,在办案的同时也免不了有些愁眉苦脸的,毕竟人们习惯把圣诞节看得特别重要。
本以为迪莫克这么严谨的一个人,会开那种低调覆古的车子,可是他竟然开着一辆拉风的红色跑车,使得砂露觉得自己穿的一身深色真是不协调极了。
迪莫克为她开关车门之后就坐回驾驶座位,好笑的看着砂露,“你年纪那么小,不用穿得一身黑吧,这么喜庆的节日,干什么把自己的打扮得死气沈沈的?”
“我以为伦敦是一个怀旧的城市,就随手拿了一件外套。”砂露看着迪莫克竟然穿了看起来都价值不菲的浅色皮衣,裏面是正经的格子线衫。本来相差不少年岁的两个人,此刻看上去竟然分辨不出哪个更加年轻一点了!砂露不爽的鄙视着会打扮的男人,暗暗决定要重新给他定义一个词语,比如说臭美,哼!
“大家确实是喜欢怀旧,可绝对不是懒散!”迪莫克又是开了砂露的玩笑,没过一会,又问她,“你会驾车吗?”
“会,可是没有驾照,而且,不太适应靠左行驶,”砂露疑惑的问他,“怎么这么问?”
迪莫克了然的点了一下头,踌躇着说:“我在想,待会是让你驾车送我回家,还是把车子寄存找出租回家。不过为了咱们的生命安全,还是选择后者吧。”
“哈?”
“因为今晚我会喝得很醉。”迪莫克把车子拐进酒吧街的停车场,小声的说了一句。
彩色的霓虹灯透过玻璃照在他的脸上,更显得他白皙茫然的那张脸平静得有些孤独。有些人在这个美好的节日裏穿得凝重,其实心情还不错,比如砂露。有些人打扮得隆重,符合节日气氛,其实心底满是痛苦和郁闷,比如迪莫克。
“其实今天我不是休假,只是觉得开始对自己选择的人生产生了怀疑,因此特意请假。”
坐在杜克酒吧最角落的沙发上,迪莫克一杯一杯的大口灌酒,速度很快,不过也并不觉得他的喝酒姿势有一丁点鲁莽。砂露猜测,迪莫克也许是出身于一个管教很严的家庭裏,即使他表情难过得快哭出来了,也依然能让人觉得这个男人是如此的潇洒,和优雅。
眼见他灌了那么多威士忌,砂露只能无奈的干坐着,那些酒她光是看着都觉得醉了,可是迪莫克却好似怎么也喝不醉似的,也许正是因为他迫切想灌醉自己,反而越来越清醒。
“你知道莫裏亚蒂吗?”迪莫克摩挲着酒杯,问道。
“知道啊,”砂露点点头,“他很有名气,也很厉害,我在华生的博客看到他以前做得那些事,不得不说,既有逻辑又有头脑,不愧是伦敦最当之无愧的犯罪大师。”
迪莫克楞了下,放下了酒杯,很认真的反问:“怎么我觉得你,似乎有点崇拜他?”
“天才与疯子,仅一念之差。”砂露很健谈也很坦白的表达自己的想法,“莫裏亚蒂似乎两样都占了,也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吧,我又不是评论家,不喜欢总是把是是非非、对对错错什么的挂在嘴边。不过,探长你放心,我是没打算效仿他犯什么案子!”
“不用把我说的那么正义,砂露。”
“正义这种命题,我也不是很了解。”似乎是觉得太深奥了一点,砂露端起奶茶抿了几口,饶有兴趣的问他,“探长,你似乎怀疑的不止是你的人生了,还有别人的人生?”
看着杯中宁静的琥珀色液体,透亮。迪莫克凝视着酒杯,幽幽的说:“每次当一个案子了结,我问自己什么是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