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果然也没回覆什么,只是笑着眨了眨眼,轻声说:“圣诞快乐,砂露,在英国的第一个圣诞节,希望你过得还算习惯。”
“节日什么的,其实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一同度过节日的人。比如凌晨已经发过祝福短信的迪莫克,和网上发来祝福的杜克;比如清晨打过招呼的郝德森太太,还有上午来倾诉的朋友茉莉;还有此刻的情人福尔摩斯,和晚上将会见到的老好人华生。
是的,她在伦敦活得这么肆意。
砂露温暖的笑着,伸出手抹了一下福尔摩斯脸颊上的粉色,果然掉了一层,难怪说了这么多话,文艺男一直“害羞”着。
“你竟然抹了粉!”虽然辨认出了伪装的福尔摩斯,砂露还是忍不住惊嘆于他的手法,她指了指那一头乌黑的文艺范直发,这是她最惊讶的了!“这头假发真是逼真,应该很贵吧?!”
“这是真发!”福尔摩斯趁没人註意的时候下力气拉了下额头前的刘海,果然整个“头皮”都跟着运动了起来,他说,“还看得过去吧?我自己制作的。不过这是死人的真发,原主人是谁我并不清楚,无名尸吧,我把这个当作为他找到杀人凶手的报酬。”
砂露舔舔嘴唇,无语了一阵,才热情提议道:“难道侦探先生也试过,中国古代小说裏很厉害的那种假脸皮?你会为了假扮得更加相像,而去割某个死人脸皮吗?”
福尔摩斯摇摇头,浇灭了砂露还算炽热的充满好奇和期待的眼神。
“你知道我有轻微洁癖的,不是很愿意脸颊上粘到不舒服的东西,不过我听说有些地方这种技术还算成熟,以后会不会感兴趣试一试,也说不好!”
“洁癖?”反正从福尔摩斯嘴裏说出的话,震撼一点也没什么,砂露早就适应了,而她的註意力在另一个词语上,她看了一眼餐厅裏四处都是冒着粉红泡泡亲热的情侣,也站起来挤到福尔摩斯身侧,亲了他的脸颊,“跟侦探先生调情果然没有什么好玩的,那么咱们就开始说正事吧,茉莉男朋友的情形,相信你刚才也都听到了吧?”
“我不喜欢调情,我属于行动派吧……”福尔摩斯检讨着自己的感情心路,抬头见砂露正惊讶并且隐隐有丝丝怒意,赶紧补充道,“啊,只限于你,亲爱的砂露!”
不知怎的,明明很甜蜜的一个单词,从他嘴裏说出来,砂露却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果然他还是适合当一个行动派!砂露瞪了他一眼,却并不是生气,她低下头尝了一口黑乎乎的咖啡,大概因为太苦,马上放弃了。难怪平日裏早晨的时候,福尔摩斯都不给她喝现磨的浓咖啡,这就等于是自虐吧?
福尔摩斯认真的坐直了身子,低声为砂露分析他的思路:“我比你们来得晚了一些,也许有几句没听到,不过,我大概能猜出来。刚才之所以没拦住那个有些骄傲的银行家,是因为我觉得那种国际知名又犯案不少次的天才,肯定聪明的转移了藏身地点不会被我们找到。”
顿了顿,他又说:“哦,他既会研究假钞,还会组织抢劫,更懂得策划一个完美的案子,又不被苏格兰场追踪到真实姓名,我觉得在这种犯罪界最无聊的时候,喊他‘天才’并没什么不对。”
福尔摩斯的眸子透着一丝遇到敌手的欣喜,砂露很无奈,除了无奈她不知道该有些什么情绪。她突然想起了那天跟迪莫克谈话时,她说出的那句名言:天才与疯子仅有一线之隔。
而侦探先生显然在这条线上徘徊着跳来跳去并乐此不疲着,当然,这裏的“疯子”有时候并不是贬义,她才不喜欢任何人批评福尔摩斯呢,包括刚才那个一开始态度有一些傲慢的可怜银行家。
“这么说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你那么高兴遇到敌手,我却不怎么高兴!”这种小女生七拐八弯的心事,侦探先生一向敬而远之,所以他只是简单的,投过来一个“你为什么不高兴却明明在笑”的眼神!
砂露“嘻嘻”笑了两声,双手缠上他的手臂,这才想起来魁梧的肌肉也是在衣服裏面动了手脚的。感觉贴着的不是福尔摩斯自己那副有些瘦弱硬实的身体,砂露悻悻的放开双手,解释道,“因为这个案子是熟人委托的嘛,难道你这个表哥,会收茉莉的钱?虽然我知道你一向跟亲人也同对陌生人差不多,不过茉莉她在案子上帮过你那么多,又怎么能收呢?就这样,我不开心啦!”
福尔摩斯无奈的捏捏她的脸蛋,也知道她是在开玩笑,索性顺着她说:“放心吧,如果你想要一笔价格不菲的委托费,我不介意去勒索一下的,而且这种案子也的确值得一大笔钱。”
“餵!”砂露阻止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也是开玩笑,紧张的说,“不可以,茉莉是我最好的闺蜜,你不可以这样!”才一说完,就看到刚刚板着一张脸的福尔摩斯自己在那边偷笑,砂露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她果断转移话题,拉着福尔摩斯走出店铺,嚷嚷着:“不许玩了,咱们去跟踪案子吧!”
但笑不语,福尔摩斯讚同的点头,陪着砂露一起,打着断案的名义在热闹的步行街上闲溜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