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直激得许怀星半天没说出来话。
那之后她还真的去买了加固材料,自己买到锯,在学校附近找到门板,趁着学生放学后拉出木块做了加固。
好像之后的许怀星会在停电隔天去镇裏选发电机,会在雨漏进窗户后将窗户贴好塑料布。
就像个在温室裏长大的孩子无动于衷的面对风雨后突然有人告诉她,你有手有脚,可以自己打伞。
原本是感谢那人的,不过后来许怀星被迫离开柬埔寨也是因为他。
这是后话。
车子缓缓驶上主路,路过小桥后,许怀星远远地看着山边,冷不防地开口:“我要去看看那口井。”
“现在去?”冯听白问。
“嗯,现在去。”许怀星答。
一问一答,两人之间形成了某种尴尬氛围。
许怀星决定打破尴尬:“我自己去。”
“我也去。”冯听白说,他现在依然很矛盾,不知道要怎么对待许怀星。
他们之间总像是隔着些什么,这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让冯听白很矛盾,他没有立场去怪许怀星,也没有立场去接近。
那口井在半山腰,车子停在山脚下,两人只能徒步往上爬。
冯听白始终站在许怀星身侧打伞,两人只有一把伞,伞面倾斜到许怀星那侧。
她有点无奈:“我现在其实身体特别好,连着淋几天雨都没事,在柬埔寨有时候为了抢救教材,是真的会在冷雨裏跑几个小时,刚开始也会感冒,后来为了不感冒不耽误孩子们,我开始用朋友教我的办法运动,体质从那时开始变得很好。”
“朋友?”冯听白捕捉细节。
“嗯。”
“男女。”
“与你无关。”
冯听白握住伞炳的骨节泛白,他在许怀星主动分享的时候再次把她的倾诉欲砸回肚子。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沈默,大雨也渐渐弱下来,不多时雨停了。
他们也已经走到井旁,许是年久失修,井身上的砖块间已经开始往外长小草,井口被青石板盖上。
许怀星上前试着去挪青石板,青石板稳如泰山、纹丝不动,她没办法,只好向冯听白求救:“帮我抬一抬。”
“不是与我无关。”
“哎呀我的天,你现在都这么小心眼了么?”
“没有。”冯听白说完上前抬起青石板,许怀星也帮着他抬,三次后才把青石板挪到旁边,露出半边井口。
许怀星弯腰趴在井口边上朝裏面看,冯听白站在她身后拉住她衣领。
眼睛适应了会儿夜色,许怀星才借着月色看到井底,已经没有井水,裏面全都是杂草。
突然,杂草动了动,许怀星忙起身,拿出手机调出手电筒再次看向井底,这次杂草一动不动。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拧着眉半句话不说。
冯听白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刚刚裏面有东西。”
冯听白探身去看,发现裏面只有一堆杂草,其余什么都没有,井底看起来也不像有通向别地方的井洞,他直起腰想了会儿才说:“明天白天再来一趟,我跳下去看看。”
就在此时,树林裏传出窸窸窣窣声响,紧接着一阵诡异的风声响起,那是树叶贴着树叶,风从它们缝隙间传来尖细的哀嚎声。
许怀星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蹭着胳膊说:“先回去吧,看看明天去报/案,还是让警/察过来查。”
两人边往回走,冯听白边说:“当年没报案,现在凭借纸条去报案,警/察受理的可能性不大,而且我们不是也没确定许筝不是自杀是他杀么?”
许怀星深吸一口气,想了想:“也对。”
截至目前,他们拿在手裏的只有许筝留下的三张纸条,还有刚刚从夏连那裏拿过来的储存卡。
重新回到车上,冯听白将车载空调打开,调成暖风,不多时,许怀星的汗毛全部落下去。
在离许家两条街的位置,冯听白将车停下,许怀星不解地看他:“怎么了么?”
“许筝有精神类疾病么?”冯听白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难掩的尴尬:“作为外人我问这些确实不礼貌,但为了防止我们做无用功,我还是想先问清楚,你们家裏有精神病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