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想起了一件当年不觉得奇怪,但现在想起来觉得很奇怪的事,许怀星神色古怪地看向冯听白:“许筝死后许家把家裏的佣人全部换掉,奶奶想要换房子,被爷爷拦下。”
这事儿是够奇怪的,没听过哪个地方的忌讳是换佣人的。
冯听白瞇起眼看向电脑屏幕,突然开口:“你家裏人思想观念开放么?”
“不开放,甚至可以用腐朽来说,”说话间,许怀星觉得有点儿累,直接靠进凳子裏,眨了眨眼接着说:“他们无数次提及女孩子结婚前不能有性/生活,不然会不值钱。”
“是你们家这样,还是这边的风俗就是这样?”冯听白又问。
“我家。”许怀星想起来自己那些朋友家裏们都没这些要求,只有她,被强调了不知道多少次。
冯听白藏在镜片下的眼睫抖了抖,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没人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落寞。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很长时间没有开口。
直到视频放完才重新开口:“她哭了三十分钟,走了十几分钟。”
“在哭什么。”许怀星像是问身侧的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根本不知道许筝当年的情况,到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当年年纪太小,许筝即便有事情也不会和她谈。
可许筝从小到大接触的人有限,也可以说是根本没什么朋友,身边最亲近的人应该是,冯奕。
“冯奕会不会知道?”许怀星偏头询问。
她的眼神覆杂,冯听白觉得那双眼睛裏缺了点什么,想了会儿才想起来,少了光,以前许怀星的眼睛就像天上的星星,会发光。
冯听白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在电脑显示器上。
过了好半天才说出自己的想法:“你姐姐和冯奕在一起很多年,他们也很早就在一起过,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家裏不接受许筝才哭?”
许怀星瞬间有种身边坐了个傻子的感觉:“后面的剧情大概是,我爷爷为了家族声誉把他亲孙女扔进井裏。”
冯听白没点头,也没摇头,在等她后面的话。
果然,她说:“是你脑子出问题了?还是我脑子出问题了?或者我们许家全员智障?”
冯听白直接被问懵了,好半天没说出话,与此同时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由近及远的脚步声,有人朝裏面走。
好像是件稀松平常的事,但是!
“这是五楼。”冯听白。
“除了你没别人住,”许怀星:“除了这间房其余房间连仓库都不是,这么晚上来不是冲你来的吧?”
冯听白没说话,在心裏默默查着秒数,第十五秒,门被敲响,许怀星不知道该夸自己未卜先知,还是嫌弃自己乌鸦嘴。
门口的人还挺执着,敲了三次,间隔几秒又继续敲。
冯听白起身走到门口冲外面的人问:“你是?”
“啊,我是家裏专门收拾许筝房间的阿姨,今天我看许筝的相框不见了,想问问是不是在你这儿。”女人的声音十分苍老,嗓子像是渡过油,哑得不像样子。
“许筝的房间?”冯听白决定装傻:“哪间?”
“不知道啊,那就算了。”话音落下,门口传来离开的脚步声。
许怀星站在他身后,一张脸白的不成样子。
冯听白回头看到她差点没吓得腿软,这人脸上半点血色没有,嘴唇惨白,微弱的屏幕光从下向上照着,那画面真挺刺激,冯听白没说话,直接默默把房间灯打开。
打开灯以后,冯听白总算觉得自己回到了阳间。
但下一秒他听到许怀星说话,直接背后起了一层的冷汗。
她说得是:“不对啊,这个阿姨是许筝死后被辞退的那个阿姨。”
“卧槽!”冯听白没忍住直接爆粗口:“你怎么知道。”
许怀星抬起胳膊指了指门口:“小时候被她吓哭过,那个嗓音除了她没人有。”
门外长廊安静的仿佛掉跟针都能听清楚,所以也没人能猜到刚刚离开的女人又爬了回来,此时正趴在冯听白门上试图听清裏面的动静。
可许怀星和冯听白的声音不算大,这扇门的隔音很好,她什么都没能听到。
那张苍老的脸上渐渐染上可怖的神色,在长廊微弱光芒照耀下,像是个从地底下刚刚爬出来的‘人’。
冯听白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许怀星声音打颤,他起身站到许怀星身侧,轻声安慰道:“可能一直没辞过,明天我们问问看,实在不行调下监控,如果真的是从外面进来的人,我从上海调一支安保队过来。”
“嗯。”许怀星点点头。
下一秒,她说:“今晚我不回去了,走廊裏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冯听白正有此意,但他没好意思提,留人家穿着睡衣的女士过夜,怎么想都不太好,不过既然许怀星提了,那他便点了头:“老规矩,你睡床我睡地上。”
许怀星突然笑了,她仰头说:“冯听白,我记得你不怕鬼的呀?”
“这比鬼还可怕好么?你回头看看墻上挂着的表,表上显示的时间。”冯听白一脸吃瘪又硬撑的表情。
许怀星回头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三十分。
许怀星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她喃喃着:“传说一天阴气最重的时刻。”
“......”冯听白很无奈:“我是想说,没有正常人会在凌晨三点敲别人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