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诚做梦都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和冯听白会聊感情上的事,他们把彼此的感情掺合到稀巴烂。
关诚深吸一口气后才说:“不至于,那你觉得我把金灿骗怀孕,又逼她打胎,最后害得她离开舞臺,这事儿,她至于恨我么?”
“......”冯听白:“太至于了。”
“草。”
冯听白:“你只能做生意伙伴,没法有感情上的交流,因为你根本不是人。”
听筒那头传来很轻的笑声,关诚笑着说:“不知道为什么,听你骂我不是人,我还挺开心。”
“......挂了。”
至不至于?
冯听白垂眸,看着自己被灯打得更加泛白的手指,轻轻摇了摇头,至不至于这事儿轮不到他冯听白来为许怀星下决定,他做的这两件事伤害到许怀星,他心裏不比她好过,她要怎么做,他都受着。
隔天清早许怀星坐在餐桌上,对面是冯听白,她觉得有点别扭,好像时间又回到那几年,两个人出来住的那几年,每天早上都是这样,冯听白懒洋洋地靠着凳子,胳膊搭在另一个凳子上,唇角就那么挂着笑意看她。
以前没觉得什么,今天猛地想起来心裏有点发酸。
离开冯听白之后,许怀星对感情开始变得麻木,像块木头,所以现在如果有人问她,是不是还爱着冯听白,她可能会很茫然,然后说,我也不知道。
爱是什么感觉?
她忘了,再也想不起来了。
白天冯听白有事要回公司,给了许怀星一张黑卡,让她自己去逛街买点喜欢的东西,许怀星接过黑卡,又在冯听白离开后把黑卡放在茶几上,并不打算动,她也没打算出门,冯奕有病,她也不见得多好。
忘了从哪个时候开始,许怀星不愿意见人,想要逃开所有人的目光,她想缩起来,把自己缩进壳裏再也不出来。
就像是她的星空灭了,她也不该再出现。
这种感觉很难受,温吞吞的像条被扔上岸的泥鳅,被别人讨厌着,自己也讨厌自己。
冯听白这处别墅总共有三层,地下一层,地上两层,地上第一层整个大堂打通,中间突出一块舞臺,舞臺上面是吊灯,昨天回来许怀星没在意这个。
今天自己在冯听白家裏待着,闲来无事凑过去看了看,绕着舞臺周围,边看边压心裏奇怪的感觉,抬起脚迈上舞臺第一步,时光仿佛匆匆而退,回到许怀星大四那年的毕业演出。
那是许怀星为冯听白跳得最后一支舞,也是许怀星这些年跳得最后一支舞。
毕业演出那天,会场裏坐满人,很多人是奔着舞蹈系四位系花而来,更多的是都想来看看校花最后的独舞。
像是天空作美,白天还是阴雨蒙蒙雷声大作,到了晚上雨停了,天际边难得出现弦月,月亮周围绕着星星,像是在对她说。
‘许怀星,恭喜你毕业啦。”
那天冯听白来得很晚,许怀星原本想在后臺和他说点心裏话,有关许筝有关许家,但他来得太晚了,左等右等没把他等来,倒等来一封匿名邮件,邮件附件是视频。
许怀星经常收到垃圾邮件,根本没放在心上,没打开直接删除。
但对方好像非要让她看,连着发了十几遍,最后几遍标题写得是——‘冯听白和初恋女友,你确定不看么?’
许怀星不确定了。
她脸色不算好地插/上耳机打开视频,视频裏的画面像刀子似的割她的心,把她的心割得血淋淋,画面是冯听白抱着女孩儿,拍摄者距离不算进,但可以看得很清楚,冯听白,他抱着另一个女人。
许怀星一颗完整的心,像是被活生生割成几百块,块块撕扯着疼,到后来,许怀星直接疼木了,抬手扇自己巴掌都根本没感觉。
好在她是系裏门面,有自己单独的休息室,这一巴掌声音响是响,但没人知道,许怀星坐在化妆臺前,看着镜子裏的自己。
是她,又不像她,明明嘴角上翘着,可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许怀星想了想,伸手把嘴角像下扯,这样镜子裏的人顺眼许多,哭丧的脸,嘲讽的眼,像是在笑话她。
笑她蠢,笑她笨,笑她识人不清十几年餵了狗。
到后来,许怀星也跟着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没多久许怀星上臺,整个舞蹈她冷着脸跳下来,半眼没看冯听白,甚至在舞臺灯光集中在她身上的剎那,许怀星将眼睛闭上,她不想让做在舞臺正对面的冯听白看到自己,她至少要给自己留下体面。
当晚,许怀星收拾了行李,没和冯听白说半句话,拎着行李回到学校,退了校园卡,最终站在学校门口。
冯听白也在,散场的时候没找到她,回家也不见她,最后便来校门口等,终于等到她。
两个人在一起快四年,许怀星今天不对劲,冯听白比谁都清楚,可他不知道许怀星为什么不对劲。
冯听白垂眸看到她腿边行李箱,又抬头,看到她带着排斥的眼神,还有冷漠的脸,冯听白上前伸手试图抱住她,许怀星用力将他打开,下一秒扬手两个巴掌落到他脸上。
冯听白直接被打懵了,懵得还有周围走动的学生,学校两位名人此时正在校门口扇巴掌,一个扇,一个不躲,冯听白上前一步,许怀星一个巴掌,扇到后来,冯听白眼裏满是心疼地抓住她的手,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疼么?手疼么?”
“滚。”许怀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