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后,眼巴巴地看着尹笙,好半天才说:“你家有这么大的店,你还有这么好的手艺,还用直播赚钱么?”
尹笙的眼裏闪过一丝覆杂,很快看了眼冯听白,后者根本没看他,他像是了然了似的,慢慢开口:“我挺喜欢直播。”
原本安静观看许怀星的冯听白被这话惊得猛然抬头。
很快又收回目光,尹笙的事儿,他不会跟别人提。
尹笙又把另外两盘拿出来:“这俩没什么特别的,随便哪裏都能买到的汤记桂花糕和汤记绿豆酥。”
虽然是随便哪裏都能买到,但也是汤记祖传的配方,和外面那些味道不同,许怀星抬手去拿,眼前突然穿过一只手,按住自己手背,她抬头,听到冯听白说:“喝口茶再吃。”
“哦。”许怀星端起琉璃盏迅速喝完盏裏的茶。
这次伸手去拿桌上的糕点没人拦她,桂花糕和绿豆酥她分别拿了一块,先吃了桂花糕,又吃绿豆酥,好吃是好吃,但没尹笙亲手做得玫瑰酥惊艷
,许怀星低头看着桌上只剩两块的玫瑰酥别过了脸。
“想吃就吃,不用管我。”冯听白说。
“算了,你吃吧,挺好吃的。”许怀星谦让道。
刚开凳子坐下的尹笙乐了:“又不是什么珍贵玩意儿,喜欢吃明天再给你做就是。”
“平时求你都不做,今天还是我拿人情换得,怎么对她这么大方。”冯听白舒服地靠进凳子。
“那不是星星想吃么。”尹笙说。
她听明白了,玫瑰酥不常有机会吃到,许怀星心裏有点暖,主动开口解释:“尹笙就是我今天新交的朋友之一。”
冯听白点头:“嗯,你俩挺像的。”
一样的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好感,一样的排斥着各种社会行为,如果不是生活所迫,大概会给自己装个壳,缩进去,再也不用出来。
“哦对,差点忘了,那个立麦上为什么会有血啊?”许怀星。
尹笙抬起手指,回头看了一眼,在桌上点了点才说:“那个啊,早些年,还没有我的那么早,我爷爷喜欢上了大上海的歌女,大奶奶同意娶,小奶奶气不过,拿着刀去把歌女捅了,当时歌女正在臺上唱歌,捅得又正好是心臟,当场三口鲜血喷到立麦上,我听我爸说,我爷爷当时就在现场,冲上去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听说歌女姓沈,是大上海有名的人物,但无父无母也没有其他家人,我爷爷给她处理完后事,求着那些人要买下这个立麦,当时的老板知道这个麦没人敢用,做了顺水人情,给卖了,买回来以后别的血迹都擦了,唯独麦沿儿的怎么擦都擦不掉。”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挺男人的,和直播间裏的女装大佬判若两人。
听完许怀星拍了拍脸,心裏琢磨着‘果然啊,大上海就是有场场爱恨情仇。’
比起这个,她又开始好奇另外的:“那你的小奶奶呢,杀人的小奶奶怎么样了?”
“当时大上海正热闹,现场的人都看到她杀人,我爷爷想保也保不住就给送进去了。”尹笙说完,捏了下眉心,起身先说:“我先回去了,困了,”接着想起另外的事:“你要给顾弥引荐的人就是星星?”
顾弥?尹笙前男友。
许怀星今天查了,很出名。
“为什么啊?”她抬头问尹笙。
“你问他。”
说完,尹笙快步离开包厢,此时他们点的菜也开始陆续断了上来。
等包厢彻底安静下来已经是十分钟后,许怀星没动筷子,看着冯听白说:“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是,”她停了下:“相信我好不好,相信我能把路走好。”
这是许怀星第二次正式拒绝冯听白。
隔着圆桌,冯听白看向许怀星,客观理智地看向许怀星,他发现,她的脸上多了大学、或者刚回来时候没有的那种坚毅,是认准目标后的肯定。
唇角上扬,声音也跟着轻快许多:“好。”
好字说完,冯听白心裏难得的闪过一丝慌张,他在这丝慌张裏捕捉到了以前从来不会有的念头,有那么一瞬间,他担心许怀星再也不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