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怀星嘴巴动了动,想了想还是说:“不好意思啊。”
那道疤狰狞且长,控制着控制着不去看,可还是会在看向老板的时候看到那裏。
“没事儿。”老板说完,靠着餐臺伸手摸兜,从裏头拿出盒烟,递给许怀星:“抽么?”
“我来一根儿。”许怀星笑着从烟盒裏抽/出根烟,又从自己兜裏拿出打火机点上,接着探身帮女老板的也点上。
俩人抽了几口才继续聊。
老板吐出烟圈儿瞇眼看着许怀星:“你看着挺乖,不像会抽烟。”
“也就看着乖了,”许怀星笑了下:“刀尖舔血的事没少干。”
听到这话,老板直起腰上下打量着她,片刻后说:“看不出来啊。”
许怀星没说话,只轻轻嗯了声。
俩人聊了些有的没的,老板开始讲自己的事。
她这道疤是早些年不懂事下海帮人送货,直接被对方那伙人拿烙铁的尖儿给划的,当时那血淌得整片雪地都红了,她根本没觉得自己能活,结果是被现在的丈夫给救了。
从那之后也就跟着他来到了这边,再也没回去。
老板说着说着,后厨有人端了铁板牛肉出来,牛肉放到餐牌上的瞬间,这个人看着许怀星开口:“别什么都往外说,你前阵子喝点酒和旁人说得那些事儿,保不齐会有人来套你的话。”
许怀星看着他,没笑也没说话,只在心裏琢磨着,明天开始不能来这儿吃饭了。
她端着餐盘往外走,看到习惯坐的位置上坐了个还算熟悉的人,她走了过去,在那人对面坐下:“经常来这儿?”
沈骋惊讶地抬头,赶紧把满嘴的饭咽下去:“姐,我天天来这儿啊。”
“前几天怎么没看到你。”许怀星拿筷子夹了块牛肉。
“我平时都不在饭点过来,”沈骋说:“饭点人多,管我要电话号的也多。”
“哦。”许怀星埋头吃着牛肉,等了会儿身边餐桌上的人都走了才又说:“铁板烧挺好吃。”
沈骋点头,又像忍不住似的端着餐盘绕到许怀星这边坐下,小声地说:“那个脸上有疤的姐,早些年被人骗着送/毒,因为那个脸上才留了疤。”
“你怎么知道?”
“她自己说得啊,她有时候喝多了就会说。”
“那她老公不拦着啊。”
“拦也拦不住啊,再说当年的事儿早结束了,那个姐还帮着警/察抓人,他们现在一家子就是清清白白普普通通的民众,还有两个挺帅的儿子。”沈骋说完收了筷子。
许怀星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她在这家店吃了三天,六七顿,除了因为这家挺好吃的,还有个原因是第一次路过那家店的时候就听到那个老板提到了不小心接触到不该碰的东西,许怀星也不确定那是什么,但确实挺想知道的,想知道来龙去脉,她查过很多,但都不如那个老板的那道疤来得真实。
现在把事情弄清楚,她觉得自己像被扔进冰湖裏,湖底是湍急的湖水,湖水裏夹杂着泠冽冰碴。
拦不住冯听白,联系不到冯听白,许怀星觉得自己快疯了。
“姐,你手机好像响了。”沈骋那手指戳她。
许怀星猛地抬头:“嗯?”
几秒后才回过神,低头去摸手机,拿出来看到上面是个本地的陌生号,许怀星接起电话餵了声。
那头没什么声音。
许怀星的呼吸简直都要凝固住。
她声音打着颤:“听...”
‘白’字还没说出来,就被对面打断。
“许怀星!你回来不联系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啊。”熟悉的哭腔,熟悉的音量,是她的室友兼好友戚硕。
她知道久别的朋友联系自己应该激动,应该开心,可是许怀星刚刚真的以为这是冯听白打来的电话,结果不是,她像是刚被人捞起来又被扔回湖裏。
憋得喘不过气。
许怀星深吸几口气后,才不至于哭着开口:“丁笑蓝在你旁边么?”
“......”戚硕听出她声音不对:“在,我让他接电话?”
“不用,给我你们的地址,我过去找你们。”许怀星说着起身往外走。
但丁笑蓝还是接过电话:“你如果想问冯听白现在的状况,我只能说抱歉我也不知道,他目前的情况应该只有冯老爷子知道,并且我们联系他越少他的处境越安全。”
许怀星停下来,站在停车场出口处,身后汽车鸣笛,她往旁边让了让,听筒裏再次传来丁笑蓝的声音:“他家的事儿他自己的事儿,没人能帮,只有他自己去解决去处理,不过你可以放心,他叫冯听白,冯听白肯定会安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