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回去。”冯听白说。
安静下来他才开始仔细地观察许怀星,平日裏因为她的婴儿肥,主观认为她不是个瘦瘦的女孩儿,结果现在才发现她真的很瘦,锁骨明显四肢纤细,搭在餐桌上的手腕也是细的。
冯听白发现她吃饭也是小口小口的吃,中间不停喝水,他夹了块红烧排骨到许怀星碗裏:“多吃点,这么瘦看着像是我不给你饭吃。”
这样高热量的食物,许怀星在校期间几乎不会吃,但这是冯听白第一次给她夹菜,所以她把排骨吃了。
吃完后仰头笑着看冯听白。
冯听白睫毛动了动,脸上神色便又柔和了几分,很快,他抽了张餐巾纸递给许怀星:“擦擦脸蛋。”
“哪裏?”许怀星装作茫然的样子胡乱擦自己的脸,唯独避开沾到东西的位置。
冯听白看着她,微微嘆了口气,抽起餐纸起身凑近她,正打算帮她擦,结果垂眸就看到许怀星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他被盯得有些燥,直接坐回座位裏:“自己擦。”
“看不到。”许怀星故意放软声音。
冯听白瞄了眼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前置。”
看他是铁了心不打算帮她的样子,许怀星拿起手机,就着黑屏准确无误地擦掉自己刚刚故意沾上去的油。
再抬头她发现冯听白看她的眼神裏多了层审视。
许怀星心裏打鼓,但还是胆大的给看了回去,她其实很期待也很担心自己这段时间的小动作被冯听白发现,希望他发现自己对他超过‘侄女’的接触,也担心这样会不会让他躲开自己。
冯听白身子向前靠了靠,带着点严肃,又带着点小心翼翼,他说:“我们认识多久了?”
许怀星从八岁那年开始算:“十二年。”
没想到她会这样算,冯听白换了个问法:“我们真正交集的时间有多久?”
八岁那年在镇远的三五天,应该不被算在内,许怀星有点儿明白他在问什么。
她睫毛动了动,过了会儿才说:“不足两个月。”
“是啊,不足两个月,”冯听白接过她的话,语气裏染着笑意:“如果是普通同学,两个月也只够知道对方的基础性格。”
“所以呢?”许怀星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打颤。
冯听白听出来了,不过他还是说:“所以,你要真正去了解一个人后,再去做每个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这话说得不算直白,但也足够让许怀星听懂。
她没再接话,只在心裏默默对自己说‘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啊,深思了十二年呢。’
许怀星第一次意识到喜欢这个词,是在八岁认识冯听白的那天,不过那时候的她不懂喜欢的深层含义,只知道自己喜欢他像喜欢最漂亮的小娃娃,要把最漂亮的娃娃带回家。
后来年纪再大大,许怀星的日记本裏开始频繁出现冯听白的名字,即便那时候她已经长大,即便她不知道长大后的冯听白是什么样子,她也还是在日记本裏写。
‘冯听白,我想要考去上海。’
‘不知道冯听白在做什么,可能在准备高考吧。’
‘冯听白......好熟悉又好陌生啊。’
等真的到了上海,真的见到冯听白那天,许怀星察觉到自己心裏的那颗种子迅速冒出土壤,向上生长,甚至长出枝桠开出花朵。
对面那个安静看着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许怀星打算在很久以后才让他知晓这一切。
而现在,她只会说:“我有很漂亮的娃娃,八岁那年我把它送给你,你没收。”
冯听白楞了楞,他不记得这事儿了。
“小时候的事你怎么记得这么清啊?”再次看向许怀星,他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许怀星摇头,咬着筷子说:“不知道为什么,和你有关的记忆很清晰。”
冯听白楞了下,没再往下想。
包房还算隔音,但太大的动静隔不住。
旁边那间包房裏不时发出桌椅吱嘎的声响,冯听白的眉头蹙起,低声询问许怀星:“吃饱了没?”
“吃饱了。”许怀星点头,刚刚那点不悦因为他的主动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起身出门要来打包盒,又帮着冯听白打包菜。
两个人收拾完后离开包房。
许怀星边往外走边回头看,冯听白问了句:“看什么呢?”
“没什么。”许怀星低垂眼眸飞快地笑了下,她想学姐应该比他们先走了吧。
迎面刚好遇上刚刚下课来吃饭的体育系,他们系的男生在看到许怀星后多看了几眼,冯听白凉凉地扫了他们几眼,很快那群人和他们错开。
快到门口时,冯听白拉住许怀星帽子上的细带子,她抱住帽子停下来回头不解地看他,那眼神就像是在抱怨你为什么要拉我的带子。
冯听白看着她,还是没忍住地说:“以后晚上出门和室友一起,不然叫上我,不要单独和男孩子出去喝酒。”说完后他觉得自己做长辈做得非常好。
“哦?”许怀星挑眉,尾音调皮地翘起:“你这是吃醋了?”
冯听白满头黑线,他真诚的希望许怀星不要过于发散自己的思维,他黑着脸说:“我这还不是......”
还不是。
怕好白菜被猪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