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徐敢当虽然已经拔出了体内毒素,可这一遭还是伤了身子骨。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更是长时间的卧躺在床上。
“外面发生什么事儿了?”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痰音。
赵光明躬身,静默的站到了床尾许敢当能看见的地方。“是大夫人去看老夫人了。”停顿了片刻,赵光明又继续说道。“看大夫人的样子,应该是开了老夫人的私库,用了一些前些年圣人恩赐下来的东西。”
“这个贱妇!”许敢当用力捶打床板,双目睁圆。嘴裏骂着魏彩娥,可目光却看向了赵光明。
赵光明还是那副恭敬的模样,低垂着目光不再说话。徐敢当粗重的呼吸了几口气,才长嘆出声。“如果不是为了我靖安侯府,我又岂会容那贱妇至此!”
赵光明还是没搭声,神色更恭敬的腰身弯下去的更多了几度。“侯爷保重身体重要。”
徐敢当再次徐徐的吐出一口浊气,昏花的老眼看着床顶的帷幔。“凯旋的婚事,应该只剩下十天了吧?”
“是。”赵光明难得的,露出一丝纠结。徐敢当好似昏花的老眼转头看去,闪过一丝精明。“怎么了?光明你可不像是会吞吞吐吐说话的人啊。”
带着几分调笑的语气,好似拉近了双方的距离。赵光明无奈的嘆了一口气,脸上还是带着一丝纠结。“禀侯爷,大少爷至今还没回来。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列西关那边说大少爷半个月之前就已经返京,可是现在……”
徐敢当闻言眉头紧皱,脸色也难看了几分。赵光明身为侯府死士智囊,自然知晓很多隐秘。比如说这一次看着好像是靖安侯府徐家请的圣旨,其实根本是圣人的意思。
徐敢当虽然对外不争名不夺利,可毕竟是拥有三十万军权在手的实权侯爷,现如今皇位上的那位身体比他这个年近花甲的人身体还不行,底下的皇子各自有了心思。
皇帝想传位给早定下来的太子,可太子当年选的太子妃娘家单薄只能算是清流一派,还不是派首。这么多年的扶持发展,也只能算是一股很小的力量。
贵妃的三皇子也已经长成,关键是三皇子还有一母同胞的妹妹和安公主刚好是婚嫁的适龄女子。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靖安侯府是要传到徐凯旋手裏的。
而徐凯旋,又未成亲。
所以在和安公主那边传出风声之前,圣人传了意思,和徐敢当一拍即合。靖安侯府为徐凯旋早早定了婚事,也就是那个刚进京入职的宋家嫡长女宋杳。
这样一来断了三皇子一派的心思,也避免了侯府参与进皇权的争斗裏。圣人不想荣氏王朝的国力受损,徐敢当也看不上那什么从龙之功。
毕竟他们靖安侯府现如今,不论那位置上坐的是谁,都只有优待他们的份儿。
所以徐凯旋的婚事,算得上是圣人和徐敢当双赢的事情。徐敢当不想这件婚事出差错,想来圣人也不会想让这件婚事出差错。
也是因为如此,所以在明知道给自己下毒的事情裏绝对少不了魏彩娥的份儿,徐敢当都暂时没有动手。
老妻已经老了,等徐凯旋成亲之后去世没什么关系。可魏彩娥毕竟还年轻,还是徐凯旋的亲娘。不论是暴毙还是出点其他事情,都会让徐凯旋蒙羞,也都会让靖安侯府蒙羞。
侯府的名誉比什么都重要,侯府下一任加班人徐凯旋的名誉,也格外的重要。
对于徐敢当看重的东西,赵光明自然也看的一清二楚。甚至就连对方对自己的警惕,也看在眼中。看来老侯爷虽然老了,但该有的警惕心还是没少。
也看的出来这个老东西,心裏还是记得自己是徐凛然救回来的呢。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从列西关到京城一个往返了。
徐敢当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看向赵光明的目光裏,也带上了一些审视。“半个月了,还没回京?”
赵光明再次恭敬的拱手,眉头轻而快的皱了一下。这一切,自然都没躲开徐敢当的观察。“这一次从列西关跟着侯爷回来的兄弟只有我、熊红还有周奇三人。还是在府中观察了几日没见着大少爷,所以才联络了线人调查才知晓了这些。”
接下来的话赵光明没有再说,徐敢当也明白过来。本来他这一次回京也不过是为了给徐凯旋一个吃军功的机会,在原定的计划裏,徐凯旋战役获胜之后他就回重返列西关嘉奖徐凯旋,最后再一起载誉归京完全徐凯旋的婚事。
在原定的计划裏,徐敢当也是准备在徐凯旋婚后就为他请封世子。男子立于天地之间,自然应该成家立业。身为靖安侯府的未来主人,立业成家绝对算是一桩美谈。
可是这一切的计划,都毁在了那两个贱妇手中!
想到这裏,徐敢当的呼吸再次粗重了几分。想到之前自己差点命丧于此,想到自己差点阴沟裏翻船,他恨不能现在就杀了那两个蠢货。
可是为了靖安侯府的颜面,为了徐凯旋,他只能将那一口恶气隐忍下去。
“城外十裏庄子裏有驻扎的一千人,你拿着这个去调派人手,尽快将凯旋找回来。”徐敢当在赵光明惊愕的目光裏,在胸口狠狠的捶了一拳。
将那口想要吐血的冲动捶了回去,从床铺内侧的暗格裏摸出来一个黑色的令牌扔给赵光明。
赵光明接过令牌没有去看,而是先上前将徐敢当扶着坐起来拍了几下后背。等徐敢当挥挥手,这才恭敬的双手举着令牌后退几步出了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