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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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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子,但他们竟然看到半片墨蓝的天空,还有月光照射在草丛上。

如果不见天日的虐待,足以令原本干凈的人心,变得麻木而扭曲。而此刻看到月光,每个人心中求生的饥渴欲望,仿佛都被唤醒。

真的能逃吗?能活吗?

真的不用再成为那个变态的盘中餐,从此告别巨恸和灾难?

无声的暗涌,仿佛在每个人心头蔓延。可这个时候,薄靳言再一次掌控局势:“女人和小孩先出去,我在最后。”

仅这一句话,就令所有人不争不抢,以最快速度最高效率逃生。

一个、两个、三个……薄靳言站在队列最后,默数。偶尔,他会抬头,看一眼墻壁上方皎洁如玉的月光。

七个、八个、九个……

薄靳言已经在劈裏啪啦的火裂声中,听到了依稀的脚步声,和零落的枪声。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tommy很快会发现他们的逃脱,然后狙击;而不管这地窖位置多偏僻,早晚都会引来消防或者警察的註意——那就是他们的生机。

第十二个,最后一个。

薄靳言一抬手,把这个年轻男人往上一推,他的身体就钻进了通往地面的洞裏。只待他到了地面,拉薄靳言一把,就能脱身了!

这时,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似乎已经到了很近的地方。而男人已经爬上了地面,朝薄靳言伸出了手。

薄靳言微微一笑,把手交给了他。

……

半截金属棍插入胸膛的一剎那,薄靳言极难得的有片刻的怔忪。锐痛仿佛瞬间洞穿他的胸口,他一低头,就看到鲜血的蔓延。

男人狰狞的、错乱的、痛苦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是他的同伙!这一定是另一个折磨计划!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

极致的痛,令薄靳言闭了闭眼,又睁开。他看到月色在眼前一晃而过,他闻到青草的气息,但是转瞬即逝。然后是男人癫狂绝望的笑声,其他人惊慌失措的声音:“你在干什么?他救了我们!”

然后视线天翻地覆,他感觉到身体的坠落,重重摔回已经被火烤得滚烫的地面,火舌重新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意识坠入迷失那一剎那,他只是平静的想:那个男人,被他所救的男人,只是因为长期囚禁,有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之后的几天,他都陷入重度昏迷。他知道自己发了高烧,额头、咽喉、眼睛、浑身,疼痛得仿佛被千万根细针狠狠的扎着。而胸口仿佛破了个大洞,被填进了许多东西,又被人生生拽了出来。如此反覆,每一遍都令他疼得在昏迷中大口大口喘气。

他不断的做梦。

梦到幼年时跟母亲在江边垂钓;梦到母亲去世后,父亲望着空荡荡的房屋,沈默如同死去的雕塑。

他也梦到第一次遇到傅子遇的场景,连环杀人案的一名受害者家属,站在图书馆走廊另一侧,朝他微笑。

最后,他又梦到昏迷前那一幕,而且反反覆覆,梦到许多遍——他竭尽全力将那名男子推上地面,他却转身就拿起在地窖裏捡到的、早已藏好的烧得几近变形的铁棍,朝他j□j过来!

……

你认为你做的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这个世界,你救的那些庸碌众生,真的有人懂你?

恍惚间,仿佛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薄靳言醒来,已经是几天之后。

他一睁眼,就看到与曾经的地窖截然不同的环境。银色的天花板、陌生的牢房和房间。

周围安安静静,唯有他依旧躺在唯一的床上,身为俘虏。其他人是死是活,他也无从知晓了。

他的唇角泛起讥讽的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已经退烧了。

然而他缓缓站了起来。

此刻,监视器背后,地面的谢晗,盯着他的神色容颜,楞住了。

同样桀骜清俊的容颜,只是比前些日子消瘦了许多。然而那修长漂亮的眼睛裏,却是从未有过的不羁光芒。

他目光近乎戏谑的在牢房裏扫视一周,最后抬头,停在墻壁顶端的摄像头上。谢晗仿佛感觉到,他隔着镜头,正与自己对视着。谢晗的心头竟没来由微微一震,仿佛某种宿命般的征兆。

然后他就听到一个陌生的、意料之外的,却像是他渴求已久的声音,近乎懒散的响起了。

“hi,宝贝。如你所愿,我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你们应该知道老墨前两天不小心把电脑摔坏了吧,所以11.11那天请了假没法更新……硬盘摔坏了,所有数据,这些年所有资料、稿子、读书笔记全部报废……关键是我这个it弱手,还没有备份的习惯。这几天我简直郁闷死了,求大家虎摸啊!!!

另,当然也有高兴的事,有个很有爱的读者妹纸,自发做了个《他来了,请闭眼》的剪接视频,很有意思,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是我是很喜欢这个视频的。我已经转发到我的我微博上了,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看哦。薄小猫她选的是钟汉良,挺带感的!

最近我要全力准备新文,下一更就12月1日吧,整数好记。番外你们就闲闲散散看,哪天上网随手刷一刷更新好了。下一更内容待定~么么大家!

88.甜蜜番外两则

一、领证记

春暖花开的日子,薄靳言和简瑶去领证了。

这天民政局并不多,两人踏着晨光走进去,前头只有十多对新人在排队。于是简瑶拿了个号,也跟薄靳言站在队伍最后头。

慢慢的,人多了起来。来去匆匆的工作人员、一对有一对喜气洋洋的新人。而他俩站在人群裏,自然而然吸引了最多的目光。

薄靳言今天穿着专程定制的新西装,水墨般的颜色衬得他越发风神俊朗、挺拔清隽。而简瑶也特意打扮过,长发束起,穿一条浅蓝色长裙,清雅动人。如此登对的一双,往人群中一站,自然是夺目的。

简瑶平时虽然也有不错的回头率,但知道此刻的引人註目,大多是薄靳言的缘故。她也不在意,挽着他的胳膊,一抬头,却见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队伍上,若有所思的样子。

“在想什么?”简瑶轻声问。

薄靳言扫她一眼,那目光有点深沈。

他这种表情,一定是重要的事。此情此景下,简瑶很疑惑,心也轻轻提起来。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几个毛头小伙子,还有身材臃肿面目普通的中年人,带着自己的女人在排队。没什么异样啊!

“怎么了?”她把声音压得更低。

他这才盯着她,目光灼灼,嗓音低沈:

“我不得不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

简瑶一怔,旋即心头一甜——怎么突然冒出这么感性的话了?不像他的风格啊。还是这裏的环境难得的感染了他迟钝的心?

正意外间,就听他继续说道:“否则你今天嫁的,就是这些平庸的男人。噢!这种事想想都令我无法忍受。”

简瑶:“……”

原来是这样。

什么感性……他根本就是在骄傲好不好?

整个领证过程还是很简单顺利的,九块钱,盖个章,从此就是合法夫妻。

回家的路上,简瑶拿着火红的结婚证,心情不能说不激动。反观薄靳言,表情则平静很多,把证往怀裏一揣,就没再多看一眼。

他这个态度,简瑶是很明了的。因为在她同意他的求婚后,两人谈及领证或者办婚礼,他都是可有可无的态度。

“那些东西对你来说重要吗?那就按你的想法来。”他淡然自若的答,“至于我——我的承诺比任何纸面约束都有效。”

天才的大脑结构永远与普通人不同,简瑶深以为然。若是换别的男人这种态度,估计肯定是不想对女人负责任了。可薄靳言把那些形式上的东西看得轻,恰恰就像他自己说的,把承诺看得很重,并且对他们的将来很有信心。

最后两人商议定了:领证,但是不办婚礼。说实在的,简瑶也无法想象薄靳言穿着大红的新郎官衣服,站在嘈杂的婚礼现场的模样,还要一杯杯喝酒寒暄……算了。

这天领证之后,薄靳言果然如他所说,对这一纸薄薄的证明毫不在意。简瑶从来没见他拿出来看过。而她头几天晚上还拿出来瞧瞧,后来就打算锁在柜子裏。于是就问他:“你的证呢?给我吧,锁到柜子裏。”

薄靳言当时特别淡然的看她一眼:“有必要吗?”然后继续看卷宗去了。

这态度有点反常,简瑶微一思索,就明白了。

薄靳言对于自己看重的东西,一向是井井有条的。但结婚证?谁知道他扔哪裏去了?现在不给她,肯定是一时找不到,又死要面子不说,那就等哪天找到了,他自然会交给她的。

这么想着,简瑶也就不在意不追问了。

直至一个星期后……

两人时常会进出公安部最机密的一幢办公楼。这天因为一宗连环抢劫案,两人去跟几位专家开会。

到了楼下,例行经过安检通道。这裏的安检比之外面任何地方都要严格,一臺大大的x光探测仪,两名警卫手持探测仪肃然守卫。人身上所有东西都要拿出来,外套和鞋也要脱掉。所以每次简瑶来这裏,几乎都不带什么私人物品。有一次来这裏时,她正好来例假,几包女性用品还被检出来,被几个男警卫围观,令她脸红不已。

女士优先。因为跟警卫也熟了,她很快通过安检,站在门的另一侧等薄靳言。这时便见他淡定着一张脸,伸手从西装口袋来掏啊掏——一个随身的小本子、一支万宝龙笔、钱包、车钥匙……“嘭”,一本红彤彤的结婚证掉了出来。

简瑶微楞,薄靳言却面不改色,继续从口袋裏往外掏——面巾纸、手机……

两名警卫也有点发楞,大概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带结婚证来公安部机密办公楼,其中一名年轻警卫顺手就拿起结婚证,翻了翻,又抬头看看薄靳言和简瑶:“两位专家结婚了啊,恭喜恭喜!”

薄靳言微微一笑:“谢谢。查完了吗?”

“查完了查完了。”两名警卫连忙把那堆东西推还给他,只是表情还有一丝困惑——约莫是没想清楚,薄专家带结婚证来,是要做什么呢?

而简瑶站在一旁,脸有点发烫,也跟警卫有同样的困惑——莫非他结婚还需要当面报备给公安部?嗯,一定是这样。

虽然这么想,等他通过了安检通道,简瑶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带结婚证来,有什么事吗?”

薄靳言很怪异的看她一眼:“有什么问题?重要证件不就应该随身携带吗?”

简瑶:“……”

原来是这样。

等等……

“你这些天,都随身带着结婚证?”她的脸依旧发烫,而心头那渐渐泛滥开浓厚甜意,势不可挡。

“当然。”

两人继续快步往电梯走去,简瑶跟在他身后,嘴角却微微上扬。

这家伙,之前明明说,这些东西不重要,还不肯交给她保管。

原来,原来是要天天带在身上。

可是,哪有人随身带着结婚证的啊!这个男人呀……

哪怕他聪明绝顶,骨子裏也始终是个幼稚至极,又坚定至极的家伙。

这事儿实在令简瑶狠狠感动了一番,这几天也难免情生意动,两人独处时,对薄靳言多了几分缠绵的热情。而薄靳言自然很是受用,两人的爱情似乎在领证后,更加浓烈了。

然而这件事,也是有让人无奈的一面。因为这段日子两人频繁进出公安部,于是简瑶每天都会看到薄靳言把结婚证掏出来,然后不同的警卫围观……甚至连几位搭檔专家都不知从哪裏听到了他们结婚的消息,开口恭喜索要喜糖。

简瑶到底脸皮薄,就劝他:“我知道你认为结婚证很重要,但是没人会随身带结婚证,要不还是放在家裏吧?”

薄靳言只淡淡看她一眼,那态度自然是不同意。

简瑶也只好听之任之。

然而……后来……

任其自然发展的后果是……

某一天,简瑶一个人去公安部,通过安检时,新来的警卫不认识她,刚要仔细盘问,另一位警卫就将他一拉:“她不用问。她就是那个每天带结婚证上班的男人的妻子。”

简瑶:“……”

每天带结婚证上班的男人……这已经成为了薄靳言的代名词吗?

新警卫:“噢噢噢,这个我在分局时就听说过。”然后特别和颜悦色的看着简瑶:“那你的结婚证呢,拿出来放到框裏,一块过安检吧。”

简瑶:“……”

老天,她又不是薄靳言,没有随身带结婚证的习惯啊!

二、取名记

又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简瑶怀孕了。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简瑶非常重视、小心翼翼。而薄靳言虽然向来不喜欢小孩,但出于对生命的尊重,以及作为父亲无法回避的伦理义务,他还是无论大小事,事必躬亲。总而言之,就是兴趣缺缺,但表现得却比任何模仿父亲都要出色。

某天,简瑶躺在床上听音乐,薄靳言坐在边上看书,同时替她按摩有些发肿的小腿。简瑶心血

,笑着问:“你有想过孩子的名字吗?”

薄靳言头也不抬的答:“想好了。”

简瑶有些吃惊,也来了兴趣,立刻问:“什么名字?”

薄靳言这才抬眸看她一眼。

屋内灯光柔和,窗外夜色掩映。他穿着白衬衣,眉目清俊得好像一副画。那漆黑的瞳仁裏似乎又有一丝得意的笑。

薄唇轻启,声沈如水:“你想不到吗?”

简瑶:“……哦,我想想。”

最近,简瑶才发现,薄靳言很喜欢两个人“心有灵犀”的时候。譬如她点了他喜欢的菜啊,两人不约而同挑中一条领带啊,或者办案时她说出了他心裏的想法。这个时候,他的脸上就会带着这种有点得意,又有点满足,还有点自恋的笑容。

所以现在,是让她猜,他给孩子起了什么名字?

可是好难啊,一点头绪都没有。

“给点提示。”她扯扯他的衣袖。

薄靳言高深莫测的看她一眼,神色自若的答:“ok——我最喜欢的。”

他最喜欢的?

简瑶的目光顺着他清亮的眉眼、挺拔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微扬的薄唇上……

她立刻反应过来,有了答案。

“薄瑜(鱼)?”可爱是可爱,但薄鱼薄鱼薄小鱼,是不是太儿戏了点?

谁知薄靳言双手撑在床上,却微蹙眉头:“你认为我会起这么幼稚的名字?”

猜错了?

简瑶有点汗颜,可他最喜欢的的确是鱼啊……正思索间,一低头,却见“沈默”老人家,正慢吞吞的从床脚爬过。

简瑶眼睛一亮:“薄晨(沈)?薄墨(默)?”这两个还不错,挺有书卷气,宜男宜女。

果然,薄靳言微微一笑,点头了。身子忽然前倾,几乎半压到她身上,居高临下盯着她:“用一只老乌龟的名字,给我的儿子女儿命名——这只可能在一种情况下发生——我不用脑,改用脚趾头思考了。当然,还是小脚趾。”

简瑶脸色顿红:“……”

都说一孕傻三年,可孕妇也是有自尊的,他怎么可以这么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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