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劲风的话像一把刀一样捅进我的心窝,我虽然失去了记忆,但还不至于连基本的尊严也一并失去!
“你!!”何劲风被我的话惹恼了,他霍然从椅子上跳起,指着我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劲风!!”雅芳手裏拿着刚从商场裏买的衣服,刚进门就看见丈夫指着女儿,有些发怒,她扔掉袋子一把将丈夫扯了开来,“劲风,你这是怎么了?女儿她病才好,你跟她发这么大火儿干嘛?有脾气你就找我发好了,女儿病了两个多月,你都没来医院看她,好不容易来了,居然还发脾气!你变了,你不爱我们的女儿了!”雅芳拽着劲风的衣襟,泪已经爬满了脸颊,吓得劲风一阵慌乱。
”不是的,不是的!!雅芳你别哭,别哭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枉费他何劲风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一辈子,他的干练精明遇到他的妻子就会完全消失,手心上妻子的泪水灼痛了他的心。
“妈,你误会爸了!他没发火。刚才我突然能说话了,他很惊讶所以才会用手指指着我的!!”虽然我很不喜欢这个男人,但妇人的泪却同样是我不想见到的,小小的扯了一个谎,成功转移了雅芳的註意力,我看见何劲风对我感激的一笑。
“婷婷!你能说话了??太好了,你能说话了!!”雅芳的泪一下子停住了,她激动地蹲在我的床前,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她美丽的眼。
“妈,我能说话了!妈妈,妈妈——”我耍宝一样,撒娇地一声一声叫着妈妈,妈妈,又惹出了雅芳的眼泪。
“好,病好了就好,我的婷婷终于病好了!!”雅芳将女儿轻轻揽进怀裏,悬了几个月的心,终于轻轻放下。
就这样,我成了何家的‘冒牌小姐’。
就这样,我开始了我新的人生。
仿若电影胶片有一部分被曝光,我二十几年的岁月一片茫然,但我从来不会懊恼沮丧。我想那一定是一段痛苦至极的回忆吧?所以就让那段回忆被岁月埋葬吧!我爱我的妈妈,爱我的爸爸,虽然何雪晴是一个令人头痛的小孩,但我也同样爱我的女儿!
对了,我还有一个女儿。
医生当时把母亲叫到一边,说我怀孕了。
因为母体曾经受过巨创,他不敢保证她肚子裏的生命会不会是一个健全的孩子,不过如果这一次选择放弃把孩子打掉,那她可能一辈子都没有生育的机会了。这是她唯一做母亲的机会!
母亲回来后,抱着我痛哭了两个小时,她觉得很内疚和自责,她怪自己没能好好照顾好我,以为我是被坏人欺负了,所以才会跳海自杀!
我说,那我就打掉这个孩子!
可她却完全反对。她跟我说,没有孩子的女人是不完整的女人。
我抚着我的肚子,那裏还一片平坦,我的妊娠反应并没有很明显,所以我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看来我的前半生还真是坎坷啊!也许真的被男人抛弃了想不开才会寻短见吧?
我想她爸爸一定是个大恶魔,所以才会在我身体裏撒下小恶魔的种然后把我一脚踢开,让小恶魔折磨我的后半生!
那个小恶魔叫何雪晴,是何劲风给她起的。
第三回
浅
憾
时间过得真快,已经过去了三年了。我和孩子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家庭,有时我甚至有些怀疑,我就是何诗婷,只不过自己真的失忆了而已。
眼前的小恶魔还在哭闹着,她的奶妈闻声慌慌张张地赶来,一脸心疼想要上前安慰,却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再这样被大家宠下去,这个小恶魔早晚会变成大恶魔!奶妈有些责备地瞟了我一眼,但毕竟我才是她的亲生母亲,所以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小恶魔哭得更起劲了,她不明白,怎么她都快把嗓子哭哑了,奶奶还来救她?她扭头看了一眼奶妈,却见奶妈在跟她打手势。
奶奶出去打牌,不在家?
原来如此!!
就像踩了急剎车,小恶魔甚至还没敬业地把余音收好,就生生停住了。她放下握着的拳头,远远瞪着一脸坏笑的妈妈,“妈妈坏,妈妈坏!告诉奶奶!!”说完就蹦下沙发,一下扑进了奶妈的怀抱。
我就说她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小恶魔吧!!说什么女人如果不能做母亲,就不完整。全都是狗屁!从她可以宝宝爬,可以颤巍巍走路,咿咿呀呀学话的时刻开始,她就露出了原形,每天以折磨我为乐。而且我失宠了!爸妈的註意力都完全被这个小恶魔给吸引了去,每次只要这个小恶魔一哭,就算我在外面逛街,他们也会把这个罪责推到我的头上,加以训斥!唉,我长长嘆了口气,自从她可以咿呀学话后,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小报告!等老妈回来,肯定又要挨批了!
“如果奶奶回来,你去告状,妈妈就再也不理你了!!”我对着小恶魔晃了晃拳头,呲牙威胁,可她却装作没听见别过了头,嚷嚷着让奶妈带她出去玩!
我的自怜自爱被手机的歌曲给打断了,当看到来电显示那张帅帅的脸,我的唇角忍不住轻扬了上去。
“婷婷,你又被小恶魔欺负啦?等我明天回去帮你报仇!对了,明天我就要回来了,你想要什么礼物?”电话裏,于冬然的声音温柔的传来,带着浓浓的溺爱。
“报仇?算了吧。你只会用嘴帮我打抱不平,等见了小恶魔,还不是俯首称臣,摇白旗?”我翻着白眼,这个男人只会说大话,他连小恶魔一个手指头都不舍得碰,还报仇,“你明天就要回来啦?怎么行程提前了?看来你的人气下降喽!”我打趣着。
是的,我不但霸占了何诗婷的父母,何诗婷的家,还顺带接收了她的男朋友于冬然,有时我都暗暗在想,我这样贪心,会不会有一天遭到报应?于冬然是有名的钢琴家,被誉为钢琴王子!不但拥有一流的技艺,还有一张帅死人不偿命的俊脸,他是亚视集团的长子,却无心继承父业,专门玩音乐,在钢琴界创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他的粉丝绝对不比明星大腕的少,而且粉丝中大多都是名门贵族家的大小姐,因为一般的工薪阶层是没机会去欣赏这种高雅的音乐的,毕竟他的演奏会门票最远座位的价码都可以买几箱周杰伦的cd。他是何诗婷青梅竹马的恋人,何诗婷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为此他也沈迷了一段日子。当我被接回了家裏,妈第一个通知的人就是他!
我以为,他会毫不留情地揭穿我。
可他却紧紧把我搂在怀裏,热泪盈眶。
他的怀抱好暖,耳朵枕在他的胸前,可以听见他胸膛裏,加速跳动的心声。我想,他是不是脑袋坏掉了,或者何诗婷过世的时间长了,所以认错了人。
他说,他爱我。就像爱婷婷那样!
我说,我怀孕了。
他却很大方地说,只要你回到我身边就好,仿佛是捡回了走失多年的宠物狗。
“没有,本来明天还有杂志的采访,但我今天起了一个大早,让他们改为今天!我想你了!!”于冬然的柔情就像一眼温泉,永远温吞。曾经他以为,他再也演奏不出那浓浓的情思了,就在他得知婷婷的噩耗后,他觉得他整个生命都失去了光亮。可她的出现,又再次点亮了他的生活。他知道,她并不是婷婷。她跟婷婷有着迥异的外貌和性情,却在初遇的那一剎那,便轻松俘虏了他!他移情别恋了,他背叛了婷婷十多年的感情,就在那一剎那把自己的心交给了这个女人。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甚至他居然一点都不在意,这个女人肚子裏怀了别人的孩子。
我的脸因为耳畔那句我想你,而有些发烧。三年来,只要他一跟我说些柔软的情话,我的脸就会红得跟煮透的虾子一样,没出息得跟上辈子没听过情话一样!
“哦,还好。”我按着我的脸,试图冷却上面的温度。
电话裏,传来了浓浓得笑声!他总是喜欢这样逗弄她,看她脸庞通红的模样!这次回去,他就打算向她求婚了!三年的爱情长跑,快要耗光了他的耐心,他想要完完全全拥有这个女人!
挂掉电话,我的脸颊总算是渐渐冷却下来。我想,我应该有那么一丁点喜欢这个男人吧?毕竟这是一个那么优秀的完美的又不计较自己未婚妈妈身份的男人啊!换做是任何女人,应该会迫不及待拿婚姻套住这个男人了吧?可是我却拒绝了他九次求婚。
我也以为,他就是我的另一半,我的归宿,就像何家上上下下都把他当作准姑爷一样!可是我却排斥他的吻和他的碰触。
他是一个懂得浪漫的人,每一次约会都像是一次精心布置的派对,让人惊艷,让人兴奋,让人沈醉,情到浓时,情人间会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配合着良好的情调和氛围,应该是一件美事,可每次,只要他的手抚上我的背,或者他的唇轻轻贴上我的唇,我就会呕吐痉挛,仿佛身上被下了什么魔咒,不许男人碰触。
我试过了各种方法去克服这个缺憾,还偷偷去看过心理医生,可三年来这样的癥状一点都没有好转,于冬然的耐心和包容让我感动,可我不知道这样的迷恋会持续多久。前期时尚杂志的八卦还在预测于冬然事业巅峰之际会情落谁家呢,他也有很多红颜知己,甚至一些红颜知己跟我还成了好友,但比较相熟的朋友都了解于冬然的专情,如果没有八卦和无中生有的本事,八卦周刊肯定跟远古时期的恐龙一样灭绝几万年了。我觉得我不能再继续这样耽误他了,也许我应该建议他把我打晕,然后直接做“应该做的事”。
失神的挂掉电话,心裏竟然一点也不期待他过早的回国。
“妈妈凶凶!!妈妈坏!!”小恶魔的声音又折回客厅,还带着浓浓的哭腔。
“婷婷啊,你怎么又惹到小晴啦??你看把她委屈的!!我就是出去打一会小牌,你就欺负她!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总是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呢?哎呀,要不是我亲眼看着小晴从你肚子裏出来,我真要怀疑你是小晴的后妈!!”雅芳心疼地轻拍着怀裏的小瓷娃娃,一脸埋怨!这个女儿啊,真不让她省心,任谁都不舍大声呼喝她的宝贝孙女的,可偏偏妈心狠!
“妈!!她又跟你乱告状!!”我气恼地盯着窝在妈怀裏装可怜的小恶魔,她的眉眼尽是得意,嘴裏却发出委屈至极的呜咽。一定是奶妈给妈打电话了,否则一般来说她们几个太太凑到一起打牌,总要打到晚饭时刻才会回来的!“妈,你看客厅裏的墻!你看这桌布!”
“哎呀,小孩子都是这样的!一会找几个工人处理处理不就好啦!你小时候玩火差点把房子点着,我都没舍得打你一下呢!”雅芳撇撇嘴,意思是说小晴的淘气全都遗传自她的母亲。
我就知道!怎么样都是我的错!我拎起脚边那双惨不忍睹的白舞鞋,“可是,这双鞋是珍妮制造的绝版,妈上个星期好不容易买到的!现在——”母亲大人的脸上有肌肉在抽搐,嘿嘿嘿,现在没话说了吧!这双白舞鞋可是妈的珍藏品啊,哼,小恶魔,看你还猖狂!
小恶魔仿佛看到我眼裏的得意,她抬起头,大眼看到奶奶有些阴霾的脸,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竟然先声夺人地哭号起来!
“奶奶,奶奶——呜呜呜。”这次竟真挤出了眼泪!透过她大张的嘴,我甚至能看全她已经长得差不多齐全的幼齿!
“哦,乖乖!我的心肝宝贝儿!不哭哈!!奶奶不生气,不生气了还不行吗??小晴不哭!!”雅芳最受不了孙女的眼泪!她这个鬼灵精啊,通常情况下都是干打雷不下雨的,真要是挤出几滴雨露来,那表示这小家伙真的伤心了呢!“婷婷啊,一会你把鞋子给林嫂,看她能不能想办法把它刷干凈!我带小晴去骑马马!”
我倒!!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恶魔,恶魔纯粹是被大家惯出来的!!
第四回
错
过
起了一个大早,没想到和平广场上却早已经人山人海了,看来比我‘勤奋’的人大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