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下身上的校服,尘尘把它随手丢到了旁边的草地上,伸出一只手指,指着面前的三个人,“你先上,还是你们一起?”对于面前三个足足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初中痞子,尘尘心中毫不畏惧!也许他体内确实继承了某人嗜血好战的基因吧?尘尘发现,打架是一件发洩情绪的好方式!
三角眼被彻底激怒了!他让其他两个哥们旁边看好戏,然后自己挽着袖子向尘尘直冲过去!一拳,一拳,一拳,一拳,如果这些拳头没有挥空的话,尘尘会很惨,但可惜,四拳下来,竟然没能沾上尘尘的衣角!三角眼已经开始不顾形象地谩骂起来,然后又狠狠扑向尘尘,尘尘嘴角轻扯,在避过三角眼笨拙的拳头后,一个转身,一脚踢在三角眼的腿肚上!
三角眼脚下一个踉跄,脑袋裏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腿怎么就中招了,尘尘欺身上前,照着肚子又送给他结实的一拳,然后轻巧跳开!
由于激烈运动加腹部受击,三角眼的额头上已经满满都是汗水,本就难看的嘴脸现在更是揉成一团,苦不堪言!一直旁观的同伙见了急忙上前搀扶,却被三角眼气愤地推开!
“兄弟们,你们给我上!好好给我伺候伺候这小子!!”
领了命的金毛和胖子恶狠狠地向尘尘扑来,胖子更是直接地用自己的身体将尘尘压倒在地!而金毛就绕到旁边对着胖子身下尘尘的身体猛踢!
“哎呦!你轻点!!你都踢到我了!!”胖子刚刚受了金毛一脚,闷叫起来!
“死小子,看我不踢死你!!”金毛发着狠,不顾胖子的哀号,没命地踢着,带着地上尘土飞扬。
“你个死金毛,你都踢到老子了!!”胖子又挨了几脚,最后罢工不干了,竟利落地从尘尘身上爬了起来。
刚刚金毛的几脚全都招呼在尘尘腰侧,刚刚又被胖子压得有些气短,以至于胖子已经起身,他也没能站起身来。
“哼!看你还张狂!!啊!!”三角眼捂着肚子上前,一脚踏在了尘尘的肚子上!
“呜——”尘尘吃痛闷哼,他的眼裏仿佛被燃起了一把火,牙齿在嘴裏互相蹭着,压抑胸中的愤怒!迅速起身,尘尘双手一下抓住了三角眼的脚,三角眼一时疏忽,转眼就被尘尘掀翻在地!尘尘挣扎着起身,跨坐在三角眼的身上,拳头狠命地轮向三角眼的头!
金毛和胖子眼看老大受制,急忙赶上前来,胖子用手肘扼住了尘尘的脖子,金毛的脚用力踢向尘尘的背,可尘尘仿若不知,仍然拼了命地一拳拳招待三角眼的脸!
三角眼的脸已经被打得一塌糊涂了,血从眼睛、鼻子、嘴裏不断地涌出,吓傻了小刚。
“别打了!!别打了!!表哥死了!!表哥死了!!!”小刚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鼻涕连同尿一起流了出来,金毛和胖子看事情不对,死命地向后拉着尘尘,尘尘的喉咙被胖子的胳膊勒得青紫,脸也因缺氧涨得通红,白白的衬衫上,印满了金毛的鞋印,仿佛被踢伤了内臟,在被脱开的一剎那,尘尘一口血喷在了三角眼的裤子上!
金毛和胖子傻了!打过这么多次仗,第一次遇到个豁出命的主儿!地上的三角眼已经昏死过去,尘尘倒在一旁,嘴裏大口大口吐着血沫!
“我们,我们还是走吧!!”胖子拉了拉金毛的衣角,他们可没有钱可以送这两个人去医院,如果被老师逮到,告诉他们的父母,那回去肯定不会好过!好像听小刚说这小子是个没娘的野种,不过父亲本事挺大,如果这小子父亲寻来,那后果更不堪设想!
“可老大怎么办?”金毛倒是稍稍有些义气!老大那张脸本就狰狞,看来这次算是真正破相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这些!气我们已经帮老大出了,任务不就完成了!!你不走,我可要走了!!”胖子慌张地向后退着,不一会就跑没了影儿!
“小刚,你赶快去找老师过来,就说这小子跟你哥打起来了,两败俱伤!千万不要提到我跟胖子!知道了没有!!”金毛的脑袋转的快,马上拉起小刚通气!“快去!!你个孬种,都是因为要替你出气,我们才过来的!这次你要是不配合的话,以后我们一定给你好看!”威胁兼诱哄,小刚终于哇的一声大哭着跑开找老师去了!金毛冷哼了一声,向校外跑去。
第七回
悲
哀
嘉扬和妞妞把车停在离学校门口较远的地方,然后步行向学校大门走去,放学的铃声刚刚响过,一批批学生潮水般涌出校门。
嘉扬和妞妞站在门口仔细地寻找着尘尘的身影,可直到这潮水退去,也没能见到尘尘。
“尘尘今天没来上课吗?”妞妞焦急地望向嘉扬。
“应该不会吧?是不是我们看漏了,尘尘已经回家去了?”嘉扬自认为盯得很紧啊。
“我去找个老师问问!!”妞妞闪身跑进校门,拦住了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您好,请问您知道二年四班的安念尘吗?”
“安念尘?”老师推了推眼镜,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不不不,有可能叫慕容念尘!!”嘉扬赶过来补充。
“慕容念尘啊!一放学他就出教室了!你们是——”女老师看了看妞妞,又看了看打扮怪异的万嘉扬,心生戒备!那个慕容念尘可是让她最头痛的学生,但他偏偏大有来头!眼前这两个人也不容小觑啊!
“我们是念尘的叔叔阿姨,来接他放学!”妞妞笑着解释。
“哦,那可能他刚刚出校门你们没看见吧。要不你们去他家吧,他可能已经回家了。”女老师礼貌地笑了笑,然后转身向教学楼走去。
“怎么办?”妞妞懊恼着,失望地望着嘉扬,“都怪你,戴什么墨镜!看漏眼了吧!”
“还说我,你不是没戴墨镜,怎么也看漏眼了!!”嘉扬回嘴。
唉——
“那我们去炙情哥那裏吧。已经好久没联系了,不知他过得好不好。我也想看尘尘。”
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其实嘉扬计划着放学直接接走尘尘到酒店,然后再打电话知会慕容炙情一声就好了呢,这样既能见到尘尘又能避过慕容炙情,可计划总是跟不上变化的脚步!
“我可不知道他老人家住在哪!”嘉扬酸溜溜地说。
“傻瓜,我知道啊!走啦走啦!”妞妞拖着嘉扬,向车子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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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裏,留下值班的王老师眼皮不停地跳着。
“没事,没事!学生们都走了,会出什么事!!”王老师按着眼皮,抚着心口,低声安慰着自己,可还没等自己念叨完,办公室的门就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老师!老师!!慕容念尘跟我表哥打起来了!他们!他们!!”小刚手脚冰冷,打着冷战,一身狼狈,他抹干凈脸上的鼻涕和泪,上前拉着老师的手,就往外拽。
王老师尖叫着看着教室后的小路上躺着的两个孩子,手颤抖的掏出手机,拨打了112。
救护车呼啸着闯进校园,惊飞了林中准备休息的鸟儿,王老师抱着小刚两腿发软,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被医护人员一起抬上了车,向医院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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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扬和妞妞站在别墅的门外,谁也不肯先上前去按可视对讲,打开面前这扇门。
“你确定慕容炙情没搬家?尘尘在裏面?”嘉扬扬眉,看着眼前这座大宅。
“炙情哥是有很多房产啦,我也不太确定他现在是不是跟以前一样住在这裏。”妞妞也很挫败,这是慕容家的老宅,最起码几年前炙情哥是住在这裏头的!可现在,透过门栅,整个大宅除了佣人房和门灯开着以外,其他房间都一片黑暗,感觉一点生气都没有,“可能炙情哥还没回来吧?要不我们再等等?”
“一直站在门口??最起码你应该去按门铃,然后我们进屋等,顺便确认一下慕容炙情那个家伙是不是真的住在这裏。”
“那你为什么不去按门铃?”妞妞的语调攀升,她仰起头有些气恼的盯着万嘉扬。
“我跟他又不熟!”嘉扬撇开头,拒绝因为那个男人而跟妞妞生气,眼裏却不经意看到了马路那面渐行渐近的黑色商务车。妞妞赌气得刚想去按门铃叫人,却被嘉扬一把扯了过去。
果然,车子在别墅正门停稳,司机从驾驶室裏走出,毕恭毕敬打开了车后的门。当车内的人终于走下车,理了理褶皱的西服,抬起眼终于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两个人。
时间仿若滞顿住。
慕容炙情望着妞妞,妞妞註视着慕容炙情,眼上蒙上层迷雾。
三年的光阴,并没有在大家的容颜上留下深刻的痕迹,但却在彼此的心中刻下一道又一道轨迹。妞妞轻轻攥紧了拳头,透过那双依旧深邃但沈重的眼,仿佛体味到了炙情哥心中那些错落的带着疼痛的伤痕,他就这样带着心中那些遗憾、自责、伤痛、孤独这样慢慢走过来的吗?妞妞的心很痛,痛得她迈向慕容炙情的脚步都有些踉跄!而慕容炙情只是静静的站在那裏,宛若一尊雕像。
看着妞妞的手,抚上慕容炙情的脸颊,嘉扬的心竟出奇地没有一丝波澜。他知道,妞妞的心裏除了自己,再也不可能装下别人了,慕容炙情就像她的哥哥一样,她是心疼她的亲人了。他的心也有些动容,雯姐去想不明,而这个爱惨了她的男人,心上的伤也不曾愈合过。
当妞妞温热的手抚上自己冰冷的脸颊,慕容炙情终于缓过神来。他太震惊,也太意外了!狼狈地转头,躲过那让他依恋的温度,悄然退后。
“你们来了?等很久了吗?怎么不按门铃?”客套的寒暄,慕容炙情快步上前带路,紧握的双手微微颤抖。
嘉扬抓住妞妞搁在半空的手,握在手裏。也许对慕容炙情的恨和怨早已经随着时间的流转而渐渐淡去了吧?要不然,他心裏的那股同情和怜悯是什么?
“对不起,这次合作我的经纪人黑了你一笔。”嘉扬一进屋就卸去了自己的‘伪装’,他的手依然紧握着妞妞的手,客厅裏的灯暖暖地照在三个人的身上,远远望去,像一部老电影的剪影。
“你值得!”慕容炙情由衷的肯定。他果然没看错这个男人!虽然在娱乐圈裏打滚了这么多年,他的眼睛依然那么清澈,一如当年。妞妞跟这样的男子在一起,会是最幸福的!可这两个人眼裏遮掩不住的怜悯和同情,令他心裏的苦蔓延开来,“这次会在s市多耽搁了。妞妞也好久都没有回来了,你们好好在s市玩玩。”
“炙情哥——”快要到嘴边的话又被妞妞咽了回去,她的心酸涩着,责怪自己的愚蠢。
“我很好!正如你们所见。你现在看报纸是不是只看娱乐版?所以没看见经济版上,慕容集团版图扩张,业务提升的新闻吧?否则,怎么请得起rikky来做代言?”一言带过,慕容炙情最不能接受别人的同情和怜悯,尤其是他在乎的人,他立起周身的保护罩,紧紧包裹住自己。
“尘尘还没回家吗?”嘉扬看出了慕容炙情的防备,微微用力捏了妞妞的手,暗示她不要再继续问下去了。“我们去学校接他,结果没接到。”
“尘尘吗?他还没回来吗?”慕容炙情低头看了看腕间的表,剑眉蹙紧。已经快七点了,虽然尘尘每天以忤逆及挑战他为乐,拒绝管家开车接送,但他都会准时回家的,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急急拨了尘尘班主任的电话号码。
“王老师吗?我是慕容念尘的父亲。尘尘到现在还没回家,请问——”话还没问出口,电话那头王老师已经开始泣不成声了,握紧电话的手渐渐沁出冷汗,慕容炙情的眉全部纠结在一起,“不要哭!!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