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府,慕容笑笑就单独跟君清扬去了书房。
“娘娘来的这般突然,不知是为何事?”君清扬一坐下,便恭敬的问道,心裏虽然猜测到几分,却不敢肯定。
“义父如此称呼,笑儿万不感受,若义父把笑儿当成自家人,直呼笑儿名字就好。”
君清扬一怔,而后扬起一抹笑:“笑儿,可是为了羽诺这孩子的事来?”
“义父英明。”
“唉!”君清扬一想到自个女儿的婚事,就不住的头疼,不知是气的自己,还是气的君羽诺,不过说到底,他是真气那夜家。
他好好的女儿,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住进了夜家也就罢了,总想着两人的婚事已定,早晚是人家的人,他也不是这么巴着世俗礼教不放的顽固人,只是这夜家老头实在欺人太甚,对羽诺百般为难,百般挑剔不说,更是不允许羽诺踏入夜家的门,更替夜谨辰张罗开了婚事,日子都订好了,如今半个北城的人都知道了。
“这已定的事情要如何改?”君清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义父稍安勿燥,羽诺的事情我不会袖手旁观,那夜老爷也是因为当初夜谨辰为了羽诺不愿意回家一事而耿耿于怀,先入为主的排斥羽诺,不愿意去了解羽诺的好,相信真正相处下来就会觉得羽诺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媳妇,如果夜老爷实在顽固,皇上会直接下旨让夜谨辰跟羽诺完婚,断不会委屈了羽诺。”
皇甫墨邪很护短,所以她毫不怀疑他会采取非正当手段来帮羽诺,如果她的这个办法真不管用,那么她也是不介意来强的。
君清扬本舒展的眉在听到慕容笑笑后半段话时倏地轻拢,犹豫的看着慕容笑笑:“笑儿,若是强来,怕是不妥吧。”
慕容笑笑轻轻勾唇,淡淡的笑道:“那是没办法中的办法,我也希望夜老爷能真心接受羽诺,到时候还要义父助上一臂之力,也未免义父不知道真实情况而着急,所以先跟义父商议一下,而且还需要义父保密。”
“这么说,笑儿已有主意?”君清扬眼睛一亮,欣喜的问道。
慕容笑笑点头,于是跟君清扬说了自己的计划。
一连数日,在众人的眼裏,慕容笑笑所谓的帮助就是找夜谨辰出来,企图说服他,偶尔让君清扬亲自拜访夜老爷子,希望看在他如此有诚意的份上,能松口同意夜谨辰跟女儿的婚事,哪知那夜老爷掘得像头牛,一点都不卖君清扬的面子。
让旁人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慕容小姐,你倒底行不行?”龙越寒在一旁看得心急,忍不住问道,只是话一出口,立即惹来绮罗不满的瞪视。
“找死!”
谁敢怀疑小姐,就是跟她过不去。
龙越寒怯怯的闭上了嘴巴,抱着绮罗直讨好:“口误口误,谁都会不行,就慕容笑笑,肯定行。”
这憋屈的,慕容笑笑究竟给绮罗下了什么药,竟让她这般维护,害他都忍不住羡慕嫉妒恨,吃醋极了。
“办法很简单,只要圣旨一下,管他什么夜老爷,明老爷的,肯定乖乖妥协。”盼儿嘟着小嘴,很是豪气万千的一挥手,说道。:“娘娘,圣旨你不是带了的么,还有几天就是夜公子成亲的日子了,要不咱们今天就上门下旨去,免得坐在这裏伤脑子。”
盼儿的话,惹来无数人的附和,君羽诺闷闷的坐在一旁,心裏纠结急了。
眼看迫在眉睫,或许真的只有这个办法才是最快,最有效的。
如今夜谨辰出府一趟极不容易,大**找了他几次,也才见得他一面,而且她见夜谨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不用想也知道主意不够好。
正当众人在君府大厅裏热烈讨论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口下人的议论声。
“餵,听说了吗?那夜少爷已卧病在床好几天了,大夫诊断,说是得了肺痨。”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早上刚刚确诊的,夜家在北城可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这么大的事情,早就传遍了,听说活不过一个月。”
议论的声音不大,但却有零星片语传了出来,尤其是夜少爷三个字,更是清晰的传到了众人的耳朵裏。
君羽诺立即冲到门口,望着在院裏打扫的下人问道:“你们刚刚在谈论夜少爷什么?”
“小……小姐。”议论的几人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给吓了一跳,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目光闪躲,怎么都不敢看君羽诺。
“你说。”君羽诺看着眼前神色怪异的下人,心中越发觉得奇怪,于是指着一个人,虎着脸低吼道。
那人骇了一跳,忙一五一十的将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君羽诺。
本在屋裏的人因为好奇,也都纷纷聚了过来。君羽诺越听,脸色就越惨白,当下人听完,她的脸色就跟瓷娃娃一般透明脆弱,呼吸猛的一窒,君羽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下,正厅门口乱成一团。
当君羽诺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夜裏,刚睁眼时有片刻的怔楞,只是很快,她便倏地从床上弹跳而起,掀起被子就要从床上下来。
“羽诺,你做什么?”慕容笑笑忙拉住她的手,阻止她的举动。
“我不信夜谨辰会得肺痨,我要去夜家问个清楚。”不可能的,他明明这么健康,怎么可能突然生病,而且只有一个月可活。
这时,君清扬沈着脸走到床边,手中的拐仗重重的砸了下地面,低吼道:“你敢去?那夜家早已不要你了,那夜谨辰是死是活,跟你有什么关系,何况,那肺痨是会传染的,我不许你去沾这个晦气。”
“爹——”君羽诺动作一顿,惊呼了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君清扬,仿佛不相信这番话是一向淡漠的爹口中说出来的。
“你若还认我这个爹,就给我在房间好好呆着,哪裏也不许去,我可不想看到我好好的女儿被传染了。”
君清扬沈稳的脸上满是凌厉之气,冷着声喝斥道。
“我要去,就算被传染,我也要去。”君羽诺倔强的小脸一瞬不瞬的望着君清扬,下了床就往门口走去。
慕容笑笑在她身后道:“羽诺,你昏迷刚醒,要好好休息,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去。”
“明天也不许去。”慕容笑笑刚说完,君清扬就吼道:“来人,把小姐关在房裏,好生看管。”
君羽诺闻言,杏眸大瞠:“爹,你不是讚成我跟夜谨辰在一起的吗?为什么不让我去。”
“那是以前,可是如今,夜谨辰都是一只脚踏进棺材裏的人。”君清扬不悦的说道,接着便对下人使了个眼色,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君羽诺的闺房。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房门被人上了锁,任君羽诺在屋裏如何哭闹,如何拍打都于事无补,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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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幸福篇(九)
夜暗沈,皎月隐在云端,丝毫不露一点光亮,漆黑的夜仿佛是块巨大的幕布,连星星都失去了它的光芒。
后半夜,君羽诺还是借着肚子疼,将门外看守的人引得一个去找慕容笑笑,一个推门查看时,她拿凳子砸晕了,然后趁机逃了出来。
君清扬站在廊下的隐蔽处,偷偷看着那纤细的身影小心翼翼的往后门走去,时不时打量周围的情况。
“真没看出来,这丫头还是这么痴情的种。”他轻声呢喃道,嘴角向上,微微扬起的嘴角带着宠溺:“希望那夜家老头能看到我家丫头的好,别再固执的让夜谨辰辜负了她的痴心,如若不然,我定跟他没完。”
君羽诺一路摸黑着走到了后门,悄悄开门溜了出去,一踏出后门,连门都来不急关,就急忙往夜府跑去。
而此时的夜府,一片愁云惨雾,夜老爷坐在椅子上,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似的,他夜就一根独苗苗啊,眼下竟活不过一月,老天这是要他断子绝孙啊。
夜夫人拿着手帕,坐在一旁嘤嘤哭泣,自从知道儿子得病后,她已经哭晕了两次,连嗓子都哭哑了,眼见她再一次哭的上次不接下气,夜老爷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儿子还没死呢。”安慰的话,到了嘴边,也都变成了谩骂,夜夫人心中一屈,那哭声也就越发凄惨了起来,抬头,更是埋怨的瞪了夜老爷一眼,继续垂泪。
这夜老爷也是一根筋到底的人,认定的事情就是错的,那也是对的,脾气掘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心时表达的的再好的话到了嘴边,也就是不中听的。
夜夫人的身旁,站着一名紫衫少女,女子算不得美艷,却是极清秀的,双眸似水,倒也动人,她轻轻拍着夜夫人的背,安抚道:“夜伯母,您别着急,辰哥哥的病一定会治好的。”话虽这么说,然而微敛的眸底深处,那浓浓的鄙弃一闪而过,夹杂着厌恶。
能当夜家少奶奶享尽荣华富贵是不错,可那是建立在夜谨辰还是个完好无缺的人的时候,可是如今,他就是个半只脚埋进土裏的人,再过几天就要成亲了,不到一个月她就要守寡,饶是她在夜家享尽福气没用啊。
如此一想,女子细长的眉毛轻轻一皱,对这桩婚事也排斥了起来。
要她嫁给一个快死的人,她是怎么都不愿意的。
想她姚青青长得不差,何愁找不到一个好人家,可若是她嫁过了人,她就是倒贴都不见得有人要。
夜老爷在厅中来回踱步,半白的眉毛狠狠的拧起:“如果能有皇后娘娘的医术,那辰儿说不定就有指望了。”
“老爷,你这是做白日梦呢,皇后娘娘是何等身份,怎么可能纡尊降贵给辰儿看病,何况,辰儿得的是肺痨,那哪裏是能治就治的好的。”
夜夫人也不想灭自己的威风,只是事实摆在眼前,实在容不得她乐观。
这时,门外响起吵杂声,让本烦燥的夜老爷越发的气急败坏。
“这府裏的下人越发的没规矩了。”他一边骂,一边怒气冲冲的走出了前厅。
“君小姐,你不能进去,不能进去。”
一到门口,就看到数名家丁正拦着一名女子不让她进来,细瞧之下,发现竟是君羽诺,夜老爷一肚子的怨气终于找着了发洩口。
“谁让你来的,给我滚出去。”夜老爷本来就对君羽诺有心疙瘩,如今儿子卧病在床,乍一见君羽诺,那心中的疙瘩就越大了。
“夜老爷,求你让我见见夜谨辰,我只要看他一眼就够了。”君羽诺拼了命的往裏面挤,不知是不是突然的暴发力,几个家丁竟然拦着拦着,被她一点一点挪了进来。
“我家辰儿就是被你这个祸水给祸害的,自从迷上了你之后,连我这个爹的话都不听,如今更是莫名其妙得了肺痨,你滚,我不想见到你,更不会让你见辰儿。”
夜老爷气不打一处来,开口就劈裏啪啦一顿骂。
夜夫人从厅裏走出来,见自家老爷对一个姑娘家说这么难听的话,连忙拉住了他:“老爷,你气糊涂啦,这事关君家小姐什么事。”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给我进去。”夜老爷两眼一瞪,怒道。
姚青青扶着夜夫人,看着哭得似泪人儿般的君羽诺,眼中滑过讥讽,一个快死的病秧子,她就不信君羽诺真这么稀罕,定是看上了夜家的财产,想借这个机会来讨夜伯父的欢心。
那可不行。
她看上的夜家家产,可不能白白便宜了君羽诺这个小贱人。
“夜伯母,青青扶您进去吧,夜伯父心中定有较量,何况君小姐这个时候来,让人不得不小心堤防着是不是另有心思。”
她的话,一字不差的落在了夜老爷的耳朵裏,这看向君羽诺的目光愤怒中还夹着一点别的意思,仿佛此时的君羽诺,就是别有目的的。
君羽诺脑子一片混乱,她现在只想见夜谨辰,只想守在他的身边,更想好好照顾他,哪裏还去管夜老爷是怎么看她的,以往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她,自从遇上了夜谨辰,就只是个为爱努力博得夜家两老欢心的普通女子,什么千金大小姐,什么火爆脾气,早就抛在了脑后。
“夜老爷,求求你,让我见见夜谨辰,求求你。”
君羽诺一双眼睛哭的通红通红,那般委曲求全,只为见夜谨辰一面而已,眼中的痛惜与崩溃,让夜老爷怒火中烧的心有瞬间的柔软,只是很快,他背着身,抬手不耐烦的挥了一挥。
“来人,送君小姐出府。”
“不要,我不会走的,不见到夜谨辰,我就是死也不会离开。”君羽诺的倔脾气上来,也是十头牛也拉不回,她愤力的跟家丁对抗着,衣衫也因为拉扯而变得不整,梳好的发髻也散乱了开来,整个人狼狈不堪。
夜夫人在姚青青半推半拉之下往厅中走去,当看到君羽诺的模样,当下又折了回来,怒道:“都给我住手。”接着,她又看着夜老爷:“老爷,你这是做什么,辰儿病危躺在床上,你还嫌这个家不够烦心吗,君小姐一个好好的大姑娘,被这些家丁拉扯着像什么样子,要是从咱们夜府出去,被人落下了闲话,君小姐还要不要做人了,咱夜府还要不要脸面了……咳咳咳咳!”
话说太快,夜老夫人一口气没提上来,咳嗽连连,姚青青忙紧张的替她顺背。
“我……”夜老爷被夜老夫人睹的哑口无言,一张脸黑得似锅底:“谁让她送上门来的。”
夜老夫人瞪了夜老爷一眼,这才抹着泪向君羽诺走去,浑身都充斥着悲哀的气息:“君小姐,你还是请回吧,辰儿这病,是要传染人的。”
这下人们一听辰儿得的是肺痨,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竟连个愿意伺候的人都没有,请来的大夫也是匆匆的来,匆匆的去,仿佛多呆一刻,就要被染病似的。
“夜夫人,我不怕被传染,求你让我见见夜谨辰。”君羽诺吸吸鼻子,恳求道。
“你……”夜夫人幽幽的嘆了一口气,无耐的看了一眼君羽诺,打心裏感动君羽诺对夜谨辰的感情,难得辰儿病重,她没有躲的远远的,还哭的求他们让她见见辰儿。
看得出来,她是个好姑娘,对辰儿也好,更重要的是辰儿真心的喜欢人家,可偏偏自家老头脾气倔,怎么都不肯。
不过如今,说什么都晚了,辰儿的病……
想着,夜夫人又嘤嘤哭泣了起来。
姚青青连忙安慰:“夜伯母,您别太伤心,上心身子,辰哥哥还需要你呢。”如今夜家上下都不愿意接近夜谨辰,这照顾他的活就由夜老夫人亲自接手了。
自已的儿子,心疼都来不急,哪裏还会嫌弃。
夜老夫人拭了拭眼角,哽咽道:“说起来辰儿到时辰吃药了,青青,你去厨房把药端去,我劝劝君小姐。”
姚青青一听,猛的一楞,脸当下就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