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他身后看,没有看到人。“你把他们怎么样了?”或者说,你能把他们怎么样,他们都是练过的,而我清楚你的体力。
“我有钥匙,反锁了门。可能把一个人的手掌压青了吧。”他左手指尖滴出血来,“很奇怪,你和我很像,我听得出来你什么时候在说谎。你难道什么都不打算对我坦白吗?”
“可是来不及了。”我看了一眼手表,沮丧地说:“陆达,今晚别跟着我。我爱你,这点我没有说谎,别让我做的一切都成白费。”
我从他身边跑过,不放心地回头看,他站在原地,看着我。
我往僻静的地方绕,在每个巷口前驻足寻找,在早就荒无人烟的拆迁一条街裏的巷外,我终于听到了一阵压抑的求救声。我后退两步,轻声而快速地报了警,然后把手机扔在地上,冲了进去。
我又看见了她,她像上次一样,用带着希望的眼神看着我,眼睛亮得像某种被光照射的宝石。而这裏唯一的光源,只是一个放在地上的手电筒。而巷内的一角,堆着那几根早就被我扔掉的钢管。
“混哪儿的?想加入还是想打?”其中一个人把那个女人的下颚往上掰,“看看,脸多漂亮,胸也这么大。干起来肯定爽。”
“当然是加入。”我走到他们面前,趁他得意洋洋地向我抬起下巴的时候一脚踢向他的肚子。我拉起跪在地上的她往外跑。“啊!”她凄厉地叫了一声。她的小腿肚被捅了一刀,几个杂碎踩着她的脚,狠命地踹着。
我知道自己干不过面前这几个人。但是干不过,还是要干。
我半拥着她,不顾把后背留给敌人的危险迅速地把她扶到稍远一点的位置,回头用手臂硬抗他们的袭击,撞向他们,冲到墻角拿钢管乱挥,打中了一个人的脸。“往外跑。”我对她喊。
我看得出来她想跑,可她根本站不起来,她刚才肯定被踹得不轻。一块砖头对准我的脸就砸了下来,砸了一下砸第二下,我没握住手裏的钢管,被人抽走,一把刀子送进了我的小腹。
一个穿着铆钉鞋的人拎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到我附近,撕烂她的裙子,其他人把她按在墻上。他对我恶狠狠地喊道:“□□的看着,敢打老子。”
我东倒西歪,朝他一拳挥过去,没有打中,扑到了墻壁上。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陆达冲了进来。意料之内的噩耗……我使劲挥手让他走,他拎着一匹砖砸向了站在最外面的那个人,砖断了半截。铆钉鞋的裤子已经脱了下来,露出了他那丑不拉几的玩意儿。我踹了一脚,又被人压倒在地。
陆达握着那半匹砖不停地砸着人,被人踹了踉跄一下又向前扑,按住铆钉鞋的肩膀死命往他脑袋上砸。他对我说:“带她走。”
我还被压制着,他转过来又朝用脚踩着我的背的那个人砸过去。我爬起来拽着那个姑娘往外跑,我听见了警笛声。我抱着她的肩膀,听着她细碎的哭泣声,后脑勺被猛力撞击,直接栽了下去。我费力地往回看,看见一根钢管没入陆达的体内。
警笛声大得震耳,那群杂碎落荒而逃。我让姑娘靠着墻壁,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小巷内还站着一个人,他的手裏拿着一根有盖的试管。他身上笔挺的西装提示着他并不属于这场打斗。他蹲下来,碰了碰钢管,转过头来对我说:“已经救不活了。”
他又站起来,朝我这边走。我满脑袋的血,经过眼窝流得满脸都是,他把试管抵在我鼻尖,对我说:“让我养你吧。”
我推开他,跪在自己的尸体旁,把他抱住。
我想下地狱。
或者:“再给我一次机会……”
警察冲了进来,但却像没有看到那个西装笔挺的人一样,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他说:“你知道什么叫做命运的反作用力吗?你改动一个已经註定的轨道,命运为了纠正这些微小的偏差,就会产生反作用力。被拾荒者捡回的钢管、因事突然改变的回家路线、一场死亡人数为十个人的车祸,那么多的牺牲,换回了这个女孩儿半条命。再来一次,你又能怎么规避开这些反作用力呢?”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哑着喉咙又说了一次。警察弯下腰来扶我,我死死地扣住陆达的肩膀,不肯松手。
“你真是我见过的最蠢的人,和我玩儿游戏,我怎么可能会让你赢呢?”他向我伸出手,说“这世界上最安稳的地方,就是我的玻璃瓶。”
警察把我和陆达一起搬上支架,救护车的门关上。
车体剧烈地摇晃着,我的身体往后一撞,砰地一声,我撞开了门。地板,凉的,眼前还有垂坠下来的床单,我往后望,后面是一个衣柜。
“死前倒计时三十天,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再来一次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