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兼怀笑了笑,把手插进围裙的兜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了嘛。”
“江兼怀,还是跟以前一样可爱呢。未见还在等我回家,那我先走了。”
江兼怀送她到门口,“真心祝愿你们长久。”
苏清影点点头,抬头看着他,“你们一直都在长久呢。”
“那,以后见。”
“好,以后见。”
江兼怀走回店裏,坐在椅子上,低头包了一束茉莉花。
门铃再次响起,刘刚和肖鸿两个人争先恐后地挤了进来。
“江哥,来束白玫瑰,我送人。”肖鸿推开门,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刘刚搭上肖鸿的肩,“肖老三,有情况呀。”
“家裏给介绍了个,喜欢上了。哎,刚子,这么多年了,也不见你谈个对象。”
刘刚摇摇头,“哎,江哥,有栀子花吗?我买一束送朋友。”
江兼怀手剪掉向日葵的花枝,“你要不还是买束满天星吧,更配你。”
刘刚听不懂,拿出手机搜满天星的花语,“靠,江哥,你欺负我!怎么老爱扎我心呢?我不是你最爱的宝贝吗?”
肖鸿直接锁他喉,“别他妈恶心我们。江哥,店裏今天生意怎么样?”
“挺好。”
肖鸿笑了笑,“江哥,老板什么时候才把店铺转让给你呀?之前他不是说,要去外地好好发展,不会反悔了吧!”
江兼怀低头把枯萎的花瓣摘下,“不是,他家裏有急事。放心,已经商量好了。”
“那就行。”
刘刚低头玩着桌上的树叶,“江哥,等你把店铺盘下来,要不要改个店名?”
江兼怀点点头。
“江哥,叫风辰f4吧?”刘刚凑到他眼前。
“好傻。店名我已经想好了。”江兼怀推开他。
“叫什么?”
“知了。”
肖鸿踹了刘刚一脚,抱着桌上的白玫瑰,站起身,“刚子,花还要吗?不要就走吧。别打扰人家做生意。”
刘刚傻笑,站起身,“江哥,走了。”
“嗯。”
门关上。
江兼怀低头,把枯萎的花插进花瓶裏,他转了转花瓶。
店铺的老板娘站在屋外,她推门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店铺的摆设。
“老板娘您好。”
“我丈夫去世了,店铺的事,现在我来负责。”她说得很轻,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江兼怀定住了一会,把纸巾递到老板娘手上,“嗯,我知道了。您回去好好休息吧。”
“好。”
“老板娘,墓地在哪裏呢?我想去看一眼。”
“好。今天你也早点回去吧。”
门被关上。
江兼怀点点头,整理好桌上的树叶和枝丫,他站起身,关好灯,上好门锁。
锦川柏林路12号街3栋二楼201。
这是他现在的家。
打开灯,他走到客厅的阳臺上,摸出裤兜裏的一盒烟,他抽了一支烟。
老板的突然离世的消息,让他害怕。
他手撑在护墻上,弹了弹烟灰,烟灰掉落在烟灰缸裏,夜晚的冷风吹着他额前的头发。
“陆知,快到秋天了,记得多穿点衣服。”
江兼怀眼眶湿润,哭了出来,低下头,眼泪不停地滑过他鼻尖,滴在护墻上,他抱紧自己的腹部,“陆知,註意安全,要长命百岁呀。”
他抽泣着。
“陆知,老子快他妈想死你了!”他大吼了出来。
他困在陆知,哪也不去。
————
秋。
江兼怀踩在落叶上,他沿着路边,一直往前走,走到香樟树前,停下,抬头看了几眼,又继续往前走。
他走进知了花店。
花店开门,陆陆续续地有客人来,送走客人后,他就坐在桌边,听着钢琴曲,低头剪花枝。
花店生意不好时,他就早点关门,去平安寺走一走,静静地坐在寺庙的长椅裏,看着虔诚的信徒祈愿。
他不是虔诚的信徒。他是这样想的。
寺庙的银杏叶掉落在地,朱红色的墻壁写着“平安”两个字,殿外臺阶上躺着几只花斑小猫,晒着太阳。
阳光斜照在他身上,他看着熟悉的一切,笑了笑,把右手伸出晒着太阳。
“陆知,我呀,正在渴望着,你的怀抱。”他看着地上的银杏叶,笑了笑,“陆知,我今天又为你求愿了。”
他习惯自言自语了。
风起风又落,红布条一荡一荡地,心愿被风窥见。
“保佑陆知平安。”
他已经不再渴求重逢了,只希望故人平安顺遂,万事如意。
这么多年,寺庙中总是有江兼怀的身影,主持们也记住了他,有时会来跟他交谈几句,大多是些闲聊,却总是会问到同一个问题,“故人回来了吗?”
他平静地摇摇头,然后看向大树上高挂的红布条,淡淡地说道,“会回来的。”
秋风起,思念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