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打包了点饭菜,出来吃饭吧。”
“嗯。”
陆知紧紧地牵着他的手往书房外走,他回头看着桌上的东西,问了句,“陆知,相框裏原本想放什么照片?”
“我们的照片。”陆知不假思索地回答他的问题。
江兼怀点点头。
为什么不放呢?他没问,却也能猜个大概,放了他们合照,沈苑肯定会把相框狠狠砸碎,跟那支钢笔一样的下场。
“陆知,明天我想去平安寺走走,你去上班吧,不用管我。”
陆知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江兼怀,摇摇头,“等我下班了,跟你一起。”
“不用,太累了,你回来好好休息。”
陆知还是摇摇头。
江兼怀走到陆知的眼前,踮起脚,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一个人没问题,我去寺庙拜拜。会没事的,别担心。”
“嗯。”陆知松了口。
江兼怀笑了笑,用手戳了戳他的脸,“别总老是板着一张脸,担心这样,担心那样的。你以前不是挺爱笑的吗?”
陆知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好丑!别笑了。”
陆知拽着江兼怀的手,让他跌到自己的怀裏,低头闻着他头发的味道,“你以前也挺爱笑的,脾气暴躁,但是我很喜欢,现在乖乖的,像个小孩子,我很爱很爱。”
江兼怀抬脚踹了陆知腿一脚,“以前老子脾气哪裏暴躁了?”
“嗯,不暴躁,都是他们自找。”陆知用脑袋蹭着江兼怀的头,“江兼怀,你怎么变这么乖了呢?”
江兼怀不回答。
“走吧,吃饭去。”陆知牵着他,走到客厅,嘴角一直挂着笑。
“嗯。”
————
平安寺。
江兼怀紧裹着自己身上大一号的黑色短款羽绒服,他低头把下巴藏在红围巾裏,围巾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他一步步地往前走。
他坐在寺庙那张长椅上,把手揣进口袋裏,然后抬头看着光秃秃的树枝,耳机依旧放着钢琴曲。
有东西滑过他的眼角。
他哭了。
呆坐了一会,他走在观音殿门口,抬脚跨了进去。
他闭上眼,许了个愿,“你要多快乐点,别让陆知这么累了。”
风起,屋檐上铃铛的铛铛作响,彩旗飘飘,香炉裏的三支香孤立无助地站在那裏,初雪慢慢飘落下来。
江兼怀低着头,拜了三拜。
他走出观音殿,抬头看着飘落的雪,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长长的睫毛闪了几下,雪花在他掌心融化。
“江兼怀,找到你了。”
江兼怀低下头,看了一眼臺阶下站着的人,笑着跑了过去,冲进他怀裏。
陆知伸手接住他,笑了笑,“江兼怀,许完愿望了吗?”
“嗯。”
“那我们回家去吧。”
“好。”
江兼怀和陆知并肩走下寺庙的臺阶,陆知紧紧地牵着他的手。
江兼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好像看到了他们。
他们并肩走下臺阶,陆知回头看着身后。
寺庙高挂着的铃铛,发出铛铛的声音,屋檐上的彩旗迎风飘扬,香炉的烟雾飞散在空中,敲木鱼声和佛珠碰撞的声音交混在一起,他的红布条荡起。
“万事顺遂,平安喜乐,携兼怀祈愿。”
“笨蛋陆知,我爱你。”他说的很轻。
“什么?我没听清!”陆知也停下脚步,凑到他耳边,“江兼怀,再说一遍吧。”
“笨蛋陆知!”江兼怀揍了他肩膀一拳,“听不见就算了!”
“笨蛋陆知也爱你。”
江兼红了点脸,手挣扎着要松开,“就知道你听见了!”
陆知紧握着,“江兼怀,你在纸箱子裏看到想看的东西了吗?”
江兼怀摇摇头,笑了笑,“笨蛋陆知,傻逼陆知,就只看了这些。”
陆知宠溺地笑了笑,“嗯,傻逼陆知爱你。”
江兼怀红了耳朵,故意加快步伐,想走在他前面,陆知紧紧地牵着他,不松手。
纸箱子裏没有傻逼陆知,只有笨蛋陆知,笨蛋地喜欢江兼怀。
少年心雀跃,窥见了那些年少的心动。
“江兼怀,你好可爱。”
“滚蛋!”
陆知低下头,理了理江兼怀及肩的长发,将头发挽到他耳后,脸凑了过来,轻轻地亲着他眼角的那颗痣。
“这裏怎么突然会长一颗痣呢?”陆知用食指摸着他的痣,然后点了点。
“不知道。”
陆知脸凑得很近,两人四目相对,江兼怀不自在地眨了几下眼。
“江兼怀,接个吻吗?”
“嗯。”江兼怀抬起头。
陆知伸手按着他后脑勺,俯身亲了过来。
初雪落在屋顶瓦片上,香炉裏的六支香升起一丝青烟,随寒风飘散。整个寺庙在他们的身后。
江兼怀被他亲得喘不过气,他推开陆知,“好了,回去吧。”
“嗯。江兼怀,高三那年你在哪裏读书?”
江兼怀顿住,“江城六中。”
“交到好朋友了吗?”
“有一个,叫杨屿。”
“好。”
“怎么突然问这个?”江兼怀抬头看着他。
“你说,如果我们当时没有分开,那该多好呀,这样你就能完完全全地了解我了,最近你是不是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他点点头。
“好了,别想这个问题了。我在校服上写了你的名字和班级,在大学笔记本扉页上的写了你的名字,哪裏都有你。”
江兼怀吸了吸通红的鼻子,“知道了。”
“也不知道谁是爱哭鬼。”陆知温柔地擦掉他眼泪,笑了笑。
“陆知是爱哭鬼。”
“嗯,陆知是爱哭鬼,江兼怀也是。”
江兼怀笑了笑,点点头,“陆知,你暗恋我?”
“嗯,暗恋你,也爱你。”
“滚蛋。别说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