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出入青楼的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男人饶有兴致的盯着莫迟。仔细看去,她倒和这裏的其他姑娘们完全不同,不,是和他所见过的任何女性都不一样。她很美,这毋庸置疑,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被冠以花魁之名,更不会……那么值钱。但他所感觉到的不同,在于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蕴藏着太多覆杂感情和思想的眼睛。他可以肯定,她最初看向自己的眼神裏存有某种期待,但如今,那种感情已经荡然无存。所剩下的,只是漂亮的瞳仁裏的冷漠与空洞,这眼神竟让他心裏微微发寒。
莫非,他刚刚的话冒犯到她了?呵,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她不过是个妓女,虽然今天是她的初夜,自己将成为她第一个男人,可她没有瑟缩,也没有恐惧,这就是她早已经对这种命运做好心理准备的最佳证明。但是刚刚那眼中一闪而过的一抹失望又作何解释?
“看我高兴吗……”他微微皱起眉笑了,笑得很好看,但她此时却已经无暇欣赏。他大步靠近她身边,把她一把抱进了怀裏。“那就让它亮着吧,我可以好好的看看你。”
还是第一次有男性如此近的靠近莫迟,这让她情绪紧张。但此刻她不想在这男人面前示弱。她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敢动弹,唯恐自己忍不住就会奋力挣扎,羞耻心和好胜心使她完全忘记了之前杜慧文的种种“教导”。
她不再说话,而是微微的垂下眼帘。这样,他便无法看到她的表情,她的眼神了。于是他命令:“看着我。”
“嗯。”她只好听话的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
然而,她的顺从让他觉得更加恼火,她根本不想服从他!他接触到她那高傲视线的一霎那就断定了这点。假如她反抗,他还可以有征服她的那一天,但如果她连反抗都没有,这要他如何去做?
“你怕吗?”他的语气不自觉的放得柔和了些,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
“还好。”莫迟勉强自己平静的吐出两个字,事实上,天知道她现在紧张得快要疯掉了。这个才初次见面的男人,竟然就这么紧密的抱着她!
“你在怕。”这次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她嘴上不承认这点,可是自从自己接触到她的身体开始,她的身体就变得紧绷起来。
莫迟一时间无言以对。她确实没办法说她不怕,但要让她承认自己确实在怕,她又是在无法说出口。她固执惯了,示弱不是莫迟的习惯。
“真是个执拗的小东西。”他刮刮她挺翘的小鼻子,手指触处的干凈清爽让他惊讶。“你……没有用胭脂水粉什么的吗?”
——她比他预料中的更美,他原以为那眉眼,那皮肤脸颊,都有脂粉妆点的。
“没有。”然而她很庆幸他换了话题。
“啊,看来你并不真打算讨人喜欢……”这次,他了然的点了点头,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并且满意的听着她的呼吸因紧张而蓦然的急促起来。“我刚刚确实说错了,抱歉。你既然不打算讨客人的喜欢……自然也不会打算讨我喜欢,是我想得太多了。谢谢你刚刚的夸奖。”
“没什么,我也只是实话实说。”没有想到他居然会道歉,莫迟本能的脱口而出。
“实话实说?”他像是在咀嚼滋味似的重覆着这四个字。在这样的地方,也会有这么老实的女人吗?“那么,你也实话实说的告诉我,你……想要和我做吗?”
“不想。”莫迟几乎毫不犹豫的回答。“……但是,决定权在你。”她末了又补充了一句,眼角轻轻瞥着他因为抱着她而渐渐松脱的衣带。和这个男人对话,让她总是忍不住忘记自己的身份。
“喔……”他笑了,手指伸向自己的衣带。但并不是解开,而是重新系好。“那么就不做好了。”
“你……”她疑惑的盯着这男人,他竟然真的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放弃了?
“即使我可以占有你的身子,但是我却征服不了你的意志。我并不想要那样的你,所以我不会碰你的。”他像是保证似的抚摸着她的头发。“我什么也不会做的,你放心吧。你今天也累了吧,早点睡吧。”
他侧起身躺在床边,将灯光遮在了他的背后,莫迟的眼前顿时昏暗了许多。她看着这个男人,不知该怎么应对才是。
他笑着伸出手点点她的鼻尖,“闭上眼睛呀?我保证我什么都不会做的,还是说,你想我哄你睡?”
莫迟一惊,立刻和衣缩进了被子裏,乖乖的闭上了眼睛。耳边却能听到男人的呼吸声和压低的轻笑声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没心没肺到了这种程度,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此刻,这个男人的存在会让自己如此安心。
在那之后,她居然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