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灾厄吧。
肃霜知道,
这会是肃雾可以做出的决定。
但是真正听到的时候,肃霜却觉得第一次,他对肃雾的决定无法接受。
“为什么?”肃霜没有和以前一样对肃雾的决定不多询问,
而是直接反问你了。
肃雾在明亮的光芒下却略显晦暗的神色中,
那双眼睛似乎是窥破了肃霜心底的抗拒。
“如果塔神对我们提出这样的要求,杀死灾厄或许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可是如果我们杀死了灾厄,塔神要反悔,那我们不就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吗?”肃霜想要知道的,
是肃雾做出这个决定的理由。
肃雾思考的时间不长,但是却已经足够,
这一次面对的对手,他们只有无能为力,
在人类不能离开地球的时候,
地球将他们视为敌人,人类再多的思考对地球都是毫无意义的。
就如同人类会竭尽全力的摆脱疾病一样,
地球也会用同样的心态摆脱他们。
“我们没有选择。”肃雾也知道,
自己很无力。
即便和所有人一起抗争,
可从一开始他们捍卫的权利对地球来说就是错误的。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塔神投诚,
让塔神知道他们的决心,
不会再做出让塔神厌恶的,
人类的事,只求能够让人类至少在地球上保留一片土地,
让大部分人有资格生存就够了。
在人命面前,
秩序并不重要,
失去了生命,
任何秩序都是枉然。
“只是妥协吗?”肃霜第一次见到如此无力的肃雾,
可实际上他也知道肃雾已经做不了什么了。
他们现在拥有灾厄,
可以轻而易举的解决末世怪物的危机。
但是如果塔神不想让他们活,他们也必须得死。
“阿霜,不仅仅是妥协,也是私心。”肃雾的手无力在桌面上,肃霜可以看到这双运筹帷幄的大手每次在思考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些小动作,或许是拿着笔,或许是敲击着什么,但是现在却松弛着,肃雾已经无法思考。
“什么私心?”
“想和阿霜在一起,不受到灾厄的阻挠,不会被灾厄抢走你,我们可以安然无恙的在这个世界上度过一生。”肃雾坐在位置上,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离开座椅到肃霜的身边,他们之间隔着距离。
可肃霜却能够感知到肃雾的眼神,逐渐的,带着暧昧的气息,一点一点的将他包围,他似乎在那样的眼神之下被剥离了碍事的衣物,袒露出一直都被觊觎的身-体,任由对方观赏,甚至是会被把玩。
明明是躁动的眼神,可这一次的肃雾却莫名的,带上了一种无奈,他似乎是在将自己心底的放肆,在通过这种方式去得到肃霜的认可。
肃霜会认可的,但是是曾经。
现在的肃霜不知为何,在肃雾的眼神之下浑身僵硬,似乎被肃雾随意掌控的感觉开始让他逐渐觉得从心底产生了抗拒。
在灾厄面前肆无忌惮的控制灾厄,却也能肆无忌惮的袒露最纯粹的欲念,可现在在肃雾面前,却好像不能再和以前一样,毫无顾忌的接受了。
“雾哥。”肃霜无意识的双手环胸,这是一幅拒绝的姿态,肃霜移开了眼神,缓慢开口:“不要看我。”
一时之间,整个空气都仿佛冷凝了。
肃霜却知道肃雾放肆的眼神,真的抽离了。
肃霜这才有些迟疑的抬眸,对上了肃雾的此时低垂着的头,无法掩饰的负-面情绪在压抑着他,似乎几乎临近崩溃一般,肃霜想要上前安抚,然而想到了作为罪魁祸首的自己,他最终只是站在原地,什么都没有做。
“为什么阿霜选择了灾厄呢。”似乎是嘆息,又似乎是不解,肃雾如此问道。
“我不知道。”肃霜没有真正的爱过什么人,他也不能判断自己对灾厄到底是不是喜欢。
而他唯一能肯定的,只有他愿意肆无忌惮的可灾厄交缠在每一处地方,却莫名的,对曾经认为无所谓的肃雾的眼神,产生了抵抗。
肃雾长嘆了口气,突然说道:“阿霜,你愿意再去见一次塔神吗?”
“恩?”肃霜註意到了肃雾语气中的变化,他不再是带着感情,而是恢覆了曾经运筹帷幄的男人最常见的冷漠语调。
“塔神并不是讨厌人类,若是讨厌人类,他不会喜欢你,你也是人类的一部分。”那双手再一次活跃了起来,肃霜凝视着,莫名的就再一次有了几分希望。
“雾哥的意思是?”大概是失去了暧昧的氛围,现在肃霜能更好的和肃雾对话了。
“塔神应该是讨厌人类的某种行为,比如垃圾、污染、破坏、自以为是等等,但是这些都是可以纠正的。”肃雾站起身,背对着肃霜,高大的背影仿佛愿意再一次为所有人撑起一片天,“只要制定相应的法律,并且强硬的执行,按照塔神的意愿,在规则之内生活,或许还能有一次生机。”
肃霜凝眉,思索着塔神在面对他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或许是这样的,雾哥你说的大概没错。”当时塔神的表现,或许的确是讨厌人类的行为。
“阿霜,你再去见一次塔神,传达我交涉的意愿,若是顺利,不会有战争,不会有死亡,要的只是塔神的一个肯定。”肃雾的眼神锋利了起来,“让地球知道,人类对人类的约束,足以让他满意。”
肃霜从肃雾的办公室内出来一段时间之后,半靠在墻壁之上。
突然就笑了。
雾哥不愧是雾哥。
总是能在最绝望的时候让人产生希望。
肃霜对肃雾从来都是崇敬的,而在哪怕是最无力的现在,肃霜却也仿佛能从肃雾的身上看到希望。
他大概会一辈子崇敬这个男人。
他的长辈,他的兄长,甚至是如同父亲一般。
当肃霜重新寻找到一直等待在原地真的没有走动半分的灾厄,灾厄满是光辉神性的面容上居然多出了几分探索,似乎是在探索肃霜现在心情突然变好的原因。
肃霜却直接拉住了灾厄的衣-领,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灾厄疑惑的跟着肃霜。
肃霜虽然拉扯着灾厄,却感觉不像是在拉扯一个拥有自己力道的人类,就像是被拽在手中的一件轻薄的衣服,任由他拿捏拖拽也无从反抗。
这是一个真正的神,是可以实现所有人类愿望的神灵,而现在肃霜迫不及待的想要实现愿望,他想要借助灾厄的力量。
当单间的门被关上,肃霜反手锁住,直接将灾厄推到了略显窄小的单人床-上。
灾厄半撑着身-体似乎是不理解肃霜要做什么,却见到肃霜在解开他的研究服。
衣服落到了地面上,肃霜结实挺拔的脊背在昏暗的灯光下,在墻面上投影出一个清晰而有力的弧度,线条优美的锁骨和纤细的腰身都在展示着他不凡的体态,肃霜一直都有认真的训练自身,身-体素质极好,臂膀结实,肌肉更是匀称好看。
肃霜的样貌极其优秀,俊美异常,却不会有人认为这一份美貌之中隐含着弱气,他是一个男人,是一个对比任何人都算的上是优秀的男人,强大的身-体和独特的爆发力都不会让他输给任何一个人。
肃霜的双手按在灾厄的肩膀上,可这样相比之下居然显得有些小,灾厄大抵是为了符合人类幻想中神的光明伟岸的模样,才会成为这样吧。
也拖是因为这样的福气,肃霜在相互纠缠的过程中,也感觉到满足。
“灾厄,我有一个很庞大很庞大的愿望想要实现。”肃霜贴在灾厄的耳边,认真的说道,“所以我需要你无数无数的实现愿望的那东西,从现在开始,你要竭尽全力的餵我,餵到我能彻底满足我的愿望为止。”
灾厄看着肃霜,充满着神性的面容上却多出了不应该符合这张脸的神色,他瞳孔放大,满是兴奋之色,肃霜仿佛感受到了在手下这并非人类的身-体中逐渐涌现出的强大的令人恐惧的能量。
肃霜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可实际上却偷偷的冒出了冷汗,看来这家伙平时也是在忍耐着呢。
“这一次,我会放肆许愿。”肃霜将头抵着灾厄的头顶,“你也不要忍耐,放肆的来。”
下一刻,肃霜就被灾厄亲吻了。
这一个吻激烈又汹涌的生命溪流顺着肃霜的喉咙不断的涌入肃霜的体内,那是来自灾厄的力量,是灾厄用来辅佐人类愿望的权利。
灾厄的力量包裹着绝对的情感疯狂的开始压向肃霜,不仅仅是亲吻,更是侵略。
肃霜感觉自己向着灾厄全面被打开,甚至是他的皮肤,都在被灾厄肆无忌惮的灌输着力量。
人类获得神的力量是什么感觉,肃霜现在可以精准的给予评价。
真的是……
爽翻了。
这一次的力量传送持续了三天之久,肃霜感觉自己全身的细胞似乎都被换了一个遍,不仅没有感觉到疲累,甚至还被充满了力气,但是即便是肃霜也觉得这样太荒唐了。
灾厄从第一天的疯狂,到第二天惬意,到第三天的温柔,但是每一刻肃霜都能感觉到它的喜悦。
“就这么喜欢我吗?”肃霜无意识的抚摸着唇瓣,这段时间他亲吻的时间比他说话的时间都要更长,感觉到灾厄,肃霜觉得有些好笑。
这种全身心的被喜欢着,被依赖着,被偏爱着的感觉,那种所有的一切都独属于他,甚至是被他教导,被他带领,被他牵着手了解世界的感觉,灾厄就好像是全部属于他的一样。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比起肃雾那般强大的人,肃霜却觉得自己大概是更偏爱这般稚嫩的,只属于他的感觉。
“霜霜,喜欢,贴贴。”已经舒适的没办法维持成人形的灾厄瘫软在肃霜的脚下,贴着肃霜的脚踝蹭着。
“我可是吃下了这么多,你要是再不能实现我的愿望,那就过分了哦。”肃霜揣了几下灾厄,感觉像是踢在了水中一样,有着一定的阻力,却很快就重新涌了回来。
“霜霜,祝福。”灾厄贴着肃霜,不断的说着,“祝福,祝福。”
肃霜忍不住嗤笑出声:“你在胡闹什么,明明什么都懂了天天还装作孩子一样,你到底是什么学习能力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嘿嘿。”
从软趴趴的灾厄中有一个小小的如同婴孩一般的影子靠在了肃霜的腿上:“霜霜,加油。”
“恩?”肃霜没想到比起实现愿望,这家伙说的居然是加油,“你还真是越来越像人类了。”
肃霜拍打着看不出人类形状的婴孩,将灾厄抱在了怀中。
他要再去一次魔塔。
却不能带着灾厄。
他是以人类的身份去面见塔神的,一个卑微的、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随时都有可能被杀死的人类的身份。
肃霜没有过多的选择,而是直接就近选择了一座魔塔。
他要见的是塔神,不管魔塔内有多危险也无所谓。
肃霜这一次有好好的和肃雪斐光冀告别,并且让他们关註直播,没准可以在直播中看到他。
俳袁瑞也是其中之一,俳袁瑞却看着肃霜,突然说道:“你要不要带个礼物什么的?”
“恩?”肃霜有些迷惘。
“塔神既然喜欢你,在官场上要巴结一个人,定然是要准备礼物的,你想想看塔神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礼物,对人类而言高价值的没用,如果是手工最好。”
俳袁瑞的意见倒是让肃霜对保守派的人有些意外,这些人做事的确是比较滴水不漏,想了想,肃霜转过头问在俳袁瑞身边的安尔:“如果是你,你想从我这裏得到什么样的礼物?”
安尔的眼睛一亮,刚刚想要开口却得到肃霜的一个‘正经点’的眼神,逼退了脱口而出的各种妄想。
“手织围巾?”安尔抓了抓脸颊,眼神中都是幻想,甚至还做出了肃霜给他戴上围巾的美梦,表情可以算是荡漾的不行。
“恩,拿给我准备一些毛线和毛衣针吧,有吗?”肃霜问道。
然而俳袁瑞却是一楞:“你认真的吗?你确定要听安尔的建议吗?”
“反正不知道送什么,这样没有太思考的礼物没准机会歪打正着呢。”肃霜看着安尔荡漾的神色,带着几分调侃的给了安尔一个媚眼,安尔猛然瞪大了眼睛时手捧心臟高兴的要晕厥过去,肃霜带着笑意看向俳袁瑞,“你看,他很喜欢我,塔神也很喜欢我,喜欢我的人之中应该会有共同之处的。”
俳袁瑞对肃霜的行为简直是无语,他是真的觉得不愧是肃雾的兄弟,果然那肆无忌惮的脑回路和正常人就是不一样的。
肃霜真的就拿了毛线和两根针,像模像样的编织了起来。
灾厄一开始很好奇,在听说这是礼物之后表现出了很想要的想法,肃霜却拒绝了:“这是给很重要的人的,你没有。”
灾厄很伤心,也很生气,虽然在表达伤心生气的时候一直都在肃霜的脚边以沈默来抗衡。
结果当然是肃霜没当回事还把灾厄自己气哭了。
“你是真的会织围巾啊?”在看到肃霜的成品之后,俳袁瑞惊讶于肃霜的动手能力。
“很简单的东西,为什么不会?只要看过一遍图解就会了。”肃霜将围巾放进了一个精致包装的盒子裏,看上去非常的郑重。
俳袁瑞看着那个小盒子,又想到塔神,又想想地球,他实在是不理解塔神怎么会需要一条围巾。
“我走了。”肃霜在上车辆的时候,对着周围挥挥手,肃霜自己在驾驶座,这一次没有人和他同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