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霜认为自己大概是没有让钥匙理解自己的意思,
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靠在墻壁上,肃霜的视野也已经全部被蒙蔽了,他的身-体在逐渐的和梦境之中一样似乎是被麻痹了,
感觉还残留着,
但是他却没办法再支撑自己。
顺着墻壁肃霜坐在了地面上,心中慌张,现在的状况,让他想起了自己在每天晚上被魔塔钥匙盯上的时候。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魔塔钥匙并不想和自己过多的接触才会一直麻痹他,
但是现在看来或许并不是这样。
肃霜想到了在t3成为魔塔钥匙的面具男人,男人从最开始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但是突然变成钥匙之后就开始有了一些不同于正常人的思维想法,但是基本还保持着自己的心性。
这种变化并不是完全被控制,
肃霜察觉到或许这是钥匙的特性,
它一旦要触碰到自己,就会掌控一部分他的身-体,
不是故意不让他操纵,
而是它本身就是如此。
肃霜张开呼吸的唇也逐渐的涌入了怪异的感觉,
而肃霜这一次直接是狠狠的咬了下去。
那东西瞬间因为肃霜的啃咬而消失了,
和肃霜所感觉的‘流动的水’不一样,
真正的咬下去之后反而像是一种雾气,
冰凉湿润的在口中消失,肃霜心中一惊,
该不会他把钥匙的感染吞了吧?但是触碰到的又不是钥匙本体应该没关系吧。
而被咬碎了它似乎也楞了一下,
整个流动都因此而停滞了剎那,
之后战战兢兢的又想去碰肃霜的嘴。
如果是自己在睡梦之中,
恐怕这点时间已经足够那东西控制自己了,
再放任下去自己就要直接在过道中强制身-体昏睡了。
“不要整个攀上来。”肃霜在自己还没有完全被钥匙掌控身-体之前,
开口企图抢回身-体的控制权,“让开,别贴在我身上,保持一定距离。”
肃霜能感觉到,它似乎并不是很能理解自己话语中的含义。
肃霜努力的动了动手指,干脆将一直攀附在身上的拥有怪异感,却看不到任何东西的地方用手指撕扯下来,而魔塔钥匙并没有反抗,任由肃霜将自己一点一点的撕掉。
肃霜将已经几乎完全遮挡住了自己脸颊的它扒拉下来,这玩意简直就像是章鱼的足缠绕在皮肤上,但是却并没有完全抗拒离开的动作,每一下都仿佛是抓在了某种气体之上。
没想到它居然会如此听话,明明在梦中的时候对方的强硬让肃霜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肃霜看不到它,甚至无法掌控它的存在,但是他总是仿佛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它的心情。
肃霜将它从腰间脚腕上撕扯下来的时候,更是感觉到它现在略显暴躁的情绪,在暴躁之中夹杂的满是委屈,它似乎很不满意自己的拒绝。
肃霜看着自己的手心,猜测是不是因为自己被感染了,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感知到它。
如果自己所感受到的这一点点委屈都让他觉得尴尬了,如果是真正的它现在指不定要委屈成什么样了,肃霜长嘆了口气,抓了抓头发,真是造孽。
最终肃霜虚空的伸出手:“过来,人类和人类在表达亲密的时候是会牵手的,你知道什么是牵手吗?”
它在迟疑。
它似乎并没有能够理解肃霜的意思。
但是肃霜清晰的知道它正在试图去理解,甚至在关註自己伸出来的手。
肃霜想着,是不是对它来说人类长得很奇怪,手也很奇怪,否则为什么那种强烈的註视着自己的手的目光几乎都要把肃霜的手直接盯出个洞来了。
肃霜却没有行动,而是在等待它理解。
肃霜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碰了一下,轻轻的一小下,之后马上就缩了回去,似乎是在试探肃霜的反应。
柔软的轻柔的感觉,让肃霜觉得这家伙简直就像是一个胆小的小动物,似乎正在努力的查探他是不是能够随意接近,而肃霜就真的如同一个爱心人士一样伸出手等待着小动物自己将爪子放上来。
而终于它在发现肃霜没有排斥的时候,稍微小小的盘踞的柔软又细致的长条形的小触手缠绕在了肃霜的手指上,甚至还要继续缠绕着向前。
可是肃霜却在对方有下一步动作之前阻止了它,但是他并不是撕扯开,而是居然用自己的一只手如同在捏泥巴一样将细细的长条捏成了很适合抓握的大小。
肃霜明显能察觉到它对自己的动作很是好奇,这一次肃霜则是直接用手握住了它已经被肃霜捏成型的触手上去。
这一瞬间,肃霜察觉到它似乎是吓了一跳,接着在他所在的整个过道明亮的灯光瞬间黑暗,接着从四处都传来了什么东西爆炸的声音,周围的应急灯立刻全部亮了起来,肃霜看到了在研究所上方的灯管全部爆裂,但是却漂浮在空中,显然这些爆裂的碎玻璃渣无一例外的全部扎在了此时它刻意凝结出的身-体上。
而肃霜这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它的身-体。
大概是为了让肃霜握住,所以它一直在非常努力的让自己保持着可以被肃霜握住的一小团,可实际上偌大的一望无际的身-体几乎填满了整个过道。
肃霜察觉到它在激动。
甚至被他握住的那一个小小的一丢丢小团块现在正在兴奋的颤抖,如果这东西会叫的话,肃霜甚至都觉得自己能听到啊啊啊的尖叫声。
这么高兴?
肃霜也傻眼。
不过就是握了一下,怎么会高兴成这样。
肃霜不理解它,只能感受到它,但是它极其雀跃的状况感染了肃霜。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突然爆炸停电?”此时从远处传来了焦急的询问,并且有脚步声匆匆从远处传来,“有人吗?有人受伤吗?”
“我在这裏。”肃霜看了一眼漂浮在空中的玻璃碎片,顺着自己的手虚空的拍了拍魔塔钥匙的‘身-体’,轻声说道,“别显出来。”
它不理解。
肃霜也知道它不理解。
所以肃霜只能跳起来伸出手,将玻璃从天空上抓下来,并且摔到地面上。
接着肃霜就看到劈裏啪啦所有的碎玻璃都一起全部掉落了下来,非常的突然。
但是自己手中握着的东西也是也一空,肃霜一楞,感觉自己手中只剩下了空气,无意识的张开手心,却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又轻轻的搭回了他的手心。
圆润的,努力的控制着一个完整的形状的小触手。
肃霜忍不住笑了,他大概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了,魔塔钥匙明显不懂得控制自己的身-体,或者说不能十分精细的控制。
重新将安小触手握住,圆润像一根内部正在流通着水流的软管,肃霜握住的时候,甚至它兴奋的在肃霜的手中攒动,而肃霜的脸色一黑。
“别乱动。”肃霜斥责到,这一瞬间它似乎感觉到了肃霜的不高兴,瞬间僵硬了。
肃霜有些无奈的抚额,他总不能说这样握着钥匙的感觉很奇怪吧,钥匙又不是人类,它又能懂什么呢。
“你没事……吧?”此时已经过来的研究员看到了地面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碎片,焦急的问道。
“我很好。”肃霜拉着那小触手藏到了身后,“我刚刚好站在没有灯的地方,玻璃渣没扎到我。”
“那就好,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还是说你碰了什么吗?”研究员对这裏突然发生的奇怪事件很是疑惑,明明是爆炸,但是在这裏并没有放置那么危险的东西,毕竟是靠近魔塔钥匙,他们都尽可能的将危险的东西远离这个片区了。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路过这裏罢了。”肃霜面不改色的说道,而眼神则是看向了一直在远处安静的观察着这边的肃雪了。
肃雪的脸色阴沈沈的,肃霜看一眼就知道现在肃雪肯定在强行忍耐着怒火了,暴躁的弟弟看上去一点就燃,肃霜心虚的撇开眼神,他明明给肃雪保证了不会出事,但是他也没想到一个牵手直接把钥匙搞兴奋了。
“可能是魔塔钥匙的缘故吧。”此时肃雪的阴测测的眼神瞪了一眼心虚的肃霜,却还是努力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并且心情平和的样子为肃霜开脱,“到目前为止能确定心臟拟态的魔塔钥匙具有攻击性不是吗?也许是触发了什么特殊条件。”
“要说特殊条件……”此时研究员的眼神似有似无的看了一眼肃霜,“会不会是对你有反应啊?毕竟是你把那东西带进来的。”
肃霜的表情却很平静:“我不知道,我只是路过。”
按照时间来说,肃霜大抵就真的只是路过了,他们离开钥匙前后也就两三分钟,这两三分钟肃霜能做什么呢?明显什么都做不到啊。
“总之短时间之内你尽可能的不要靠近这裏了吧,而且最近灾厄论调挺严重的,最好还是避避嫌。”其中一个研究员说道。
“我知道了。”肃霜转身,“那我先走了?”
“去吧。”研究员摆摆手。
而肃霜则是握紧了小触手,在路过肃雪身边的时候还眨了眨眼,肃雪忍耐着怒火没有发作,这时候可不能生气,生气就会被发现端倪了。
肃霜脚步轻快的走了,而在他身后的人却突然感觉到周身很冷。
“奇了怪了,是温度调控也一起炸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这么冷?”研究员忍不住说道。
然而只有肃雪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神色。
肃霜感觉到它真的太-安静了,乖巧的不行。
肃霜也知道灾厄论调,甚至觉得这个论调很可能是真的,只是需要验证罢了。
但是就现在它从特性上来说,或许真的是灾厄,但是从性格上来说,却完全不能匹配这个名字。
肃霜进入到自己的小隔间,这裏已经是完全被监控的实验观测区,虽然肃霜的私人房间内没有什么监控,可肃霜的行动却一直都是在被观察着。
肃霜关上门,重新坐在了自己房间的椅子上,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想了想又拿了个干凈的杯子倒了杯水放在了地面上。
肃霜虽然看不到它,但是在自己的放下水杯之后,它明显对他的行为产生了好奇心,肃霜隐隐约约感觉到在明明没有窗户的房间内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带动的一丝浅浅的空气流动,甚至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水汽的气味,很清新,不让人讨厌。
接着肃霜眼睁睁的看着那水杯中的水跳动了一下,似乎是小触手伸到裏面碰了一下水。
肃霜端着水杯,饶有兴趣的看着那水杯裏的水似乎是正在被各种揉捏,甚至漂浮在空中,但是始终都没有掉落在地面上。
在看到那东西似乎在玩弄水杯裏的水,当着它的面,将水杯裏的水喝了两口。
那小小的水球在空气中的停顿了片刻,接着肃霜看到那小水球似乎是被啃了一半,居然呈现出了月牙的形状,接着,就像是被‘一口一口咬掉’了一样,把水珠全吞了进去。
肃霜有些讶然。
接着显然是觉得很有趣。
能简单交流,能理解他的意思,也会模仿和学习,如果不是因为它完全不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那真是一个不错的研究对象。
水杯裏的水被包起来,然后吞掉,肃霜看着,却发现在水见底之后,那东西将水杯拿了起来,然后在肃霜的眼神之下,它啃了一小块杯壁。
肃霜心裏一惊,立刻上前就将杯子夺了过来,然后摇头,示意这个不行。
然后肃霜见到那东西又啃了一口杯子,好好的水杯楞是被啃出了两个缺口。
肃霜立刻将手中的杯子举高,然后摇头表示不行。
但是连续两次杯子被拿走,那东西似乎理解了肃霜的意思,不会再去追着啃杯子了。
在它没有动作之后,肃霜将杯子放在眼前端详,杯子是很普通的玻璃杯,现在有两块缺口,但是缺口上没有牙印,看上去就像是被精准切割了一样,非常的光滑圆润,也没有掉下来碎裂的玻璃渣,完全就像是一开始这个杯子就有两个缺口一样。
肃霜想起这家伙能分解他的衣服,还能重新将他的衣服构建回来的能力。
这简直就是神了。
还是说真的是另外一个次元的生物吗?
肃霜知道,此时它在看自己。
肃霜这时候总算是打算将一切归入正题了。
“你每天晚上都会来找我,在我睡着的时候。”肃霜的语调很慢,甚至就像是在和一个语言不通的陌生人对话一样,有着肢体动作,他做出了睡觉的姿势,并且指了指在对面的它。
连续几次,确保它能理解。
肃霜指着自己的额头,摇了摇头:“不可以亲吻我的额头。”
指着自己的眼睛,摇头:“不可以亲吻我的眼睛。”
接着肃霜连续的指着自己的鼻尖、脸颊、唇瓣,连续摇头。
它理解了。
虽然理解了,但是肃霜明显察觉到它正在不高兴。
“晚上不要来找我。”肃霜做了睡觉的姿势,却依旧是摇摇头,最终指向了对方。
这会儿肃霜明显感觉到它的情绪在暴躁,它很不开心。
像个正在闹别扭的孩子。
但是肃霜不可能真的让它闹起来,刚刚那一瞬间没能自控的兴奋就直接造成了影响,肃霜知道必须要稳定这个东西的情绪。
说着,肃霜朝着虚空伸出了手。
洁白如玉的手指在明亮的室内也特别的漂亮,微凉的空气包裹着肃霜的手指,而肃霜在等待它。
最终,圆滚滚的东西再一次被放入了他的手心,软绵绵的,像是小触手一般的触感。
肃霜却清楚的知道那东西是经过了怎么样覆杂的心裏活动最后决定听他的话的,肃霜有些哭笑不得。
“如果你听话,我在早上会给你一个拥抱。”肃霜说道。
肃霜知道它听懂了。
并且它在装听不懂。
“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个拥抱。”
肃霜立刻感觉到它动摇了。
动摇的非常迅速。
肃霜忍住笑意,倒是没想过这东西居然这么没有坚持的立场。
最后,肃霜感觉到了。
它同意了。
并且它正在索要一个拥抱。
哇。
肃霜不由自主的瞇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