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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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怜刚刚到金銮殿,官员们便三两个凑做一团聊得热闹,不过童怜早就习惯了自己身边没有谈话,所以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童掌印好大的官威啊。”
童怜方才在自己的位子上站定,不远处便走来了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他将来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了两眼对方的脸,思虑好半晌,这才确定他是真的不记得这么一号人,想来也是这半年裏季越才提上来的吧。思及此,童怜随便应了声然后就收回视线。
那个官员自然不满自己被这么无事,他眉头紧锁,继续道:“除去陛下谁能有这殊荣,来金銮殿上朝竟还有步撵侍奉。童掌印莫不是忘了,现在的南朝姓季不姓童!”
“嗯。”童怜又应了声,继而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在屋裏还不觉得,但是出了门还是能感受到些许凉意,至少在这大门敞开的金銮殿上,这股风随时能让自己在榻上多躺四五日。
那官员三番两次地被无视,原本就不算太好的脾气更是冲上了头。他上前走了数步,宛若一堵人肉墻直接伫立在童怜面前,逼得童怜不得不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童怜似乎也是被惹烦了,他略微后退一步嘆了口气说:“那步撵是陛下所赐。”
但凡是在朝堂上呆了些时日的,有谁不知当初绥宁帝是如何宠童怜的。且不说现在只是一个御赐的步撵,若是童怜病了仍坚持上朝,曾经的绥宁帝甚至能直接让人搬把椅子方便童怜歇息。
众官员方才所议论的哪儿是童怜乘步撵来金銮殿,分明是时至今日陛下仍然派了侍卫抬着步撵在宫门口等童怜!
原先他们还在思考,应当如何对待童怜才能不惹圣怒,现在倒是好了不少,至少有人愿意做这出头鸟、领头雁。一会儿他们只需要看看绥宁帝是如何对待他的,便可将绥宁帝的想法窥知一二。
上前找事儿的官员哪儿知道那步撵是季越赐的,被童怜这么一说他才恍然想起,若非绥宁帝愿意,这个已经沦为弃子的明面掌印,又是如何能在众太监侍卫的眼皮子底下,乘坐步撵来到金銮殿的。
他现在可谓是肠子都悔青了,也顾不上对待童怜的礼节,低着脑袋灰头土脸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就连好友凑上前与他攀谈,他也只是摇头不愿多说一个字。
好在这份忧虑并未持续多久,在官员们差不多到齐后,孟苋扯着嗓子道:“陛下驾到——”
待季越在龙椅上坐定,小太监立刻朗声道:“卯时已至,百官上朝——”
闻言,童怜不禁深吸一口气以手中笏板檔面,与群臣一起跪下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将议事前的工作做完,紧接着便是百官上奏的时间了。
童怜也知自己至少明面上许久未涉朝政,此时唯一要做的便是在原地站着、听着。倒是比他以前所要做的事情轻松了不少。
“臣,有本启奏。”
童怜微微抬头,看着出列那人心中不免带上些许震惊——按照凌白昨日所言,林锦榆因为要照顾长公主,已经有近小半个月未曾上朝了,却没想到今日自己来了竟然还能瞧见这位长公主驸马。
只是短短半年,季越对于上朝与批阅奏折也算得上熟能生巧,至少现在的季越丝毫瞧不出半分胆怯,甚至颇有帝王风范道:“有何事能惊动林爱卿,竟顾不得朕的长姐,执意上朝启奏?”
林锦榆深吸一口气,说:“臣与谢新荣大人尚有些私交,昨日他传信给至微臣府邸,言渠湳当地县官将前一批筑坝银钱全部收入私库,前两日渠湳骤然落雨,若非谢大人发现及时,莫要说当地百姓,怕是连前去筑坝的官员工匠也难逃一死!”
闻言,季越眉心不禁紧锁:“渠湳上次修缮大坝是何时?”
一个朝中老臣思索片刻,而后出列回答道:“回陛下。上次修缮水坝是熹平二十年,是由当时的五皇子与户部尚书冯玉书,冯大人一起去的。”
“冯玉书?”季越皱眉回忆。只是熹平二十年他尚且是个在父母膝下玩耍学习的幼童,莫要说某个官员叫什么了,怕是连朝中出了些什么大事都记不清楚。
好在那个老臣也猜到了季越不知道,于是补充道:“如今的冯程轩大人是冯玉书大人的嫡子。”
得到答案,季越微微点头继而道:“既然发现了那县令有问题,那便直接就地处决了吧,同冯卿说粮食派发给百姓、钱财充公。至于新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