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子不敢说话,只楞楞地点了点头,视线甚至不敢落在童怜的身上,思考片刻最终选择了闭上。
“睁眼。”
几乎是下意识的,在童怜说这句话时,厨子立刻将眼睛睁开了。分明他此时的语气跟先前他与身侧那人说话时无甚差别,可厨子却觉得难以违抗,即使现在已过霜降,可厨子背后的衣衫却是完全被他的汗打湿了。
童怜走到厨子面前几步的地方驻足,自上而下地打量着他:“给端阳长公主下毒的,可是你?你又是将毒下在了哪儿?”
“大人明鉴!真的不是小人,就算……就算您给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谋害公主啊。”厨子的声音骤然拔高。
同样的话他已经说了无数次了,可显而易见的,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他之前所说的那些。
童怜自然不可能就因为他的这一两句便信了,可即使如此他依旧点了一下头,“嗯。”
闻言,厨子只觉得他似乎是相信了自己的说辞,略带不可思议地抬起了头,一双手无数次展开又收回,像是想要触碰面前的童怜,但始终没有那份勇气伸手。
童怜将他的一切行为都看在眼裏,但是却不做任何回应,只是继续问:“你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厨子并不明白童怜为什么会问这些,于是一边思考着一边将自己所做膳食都抱了出来,或许是因为今日所收到的惊吓太多,每说两道菜,厨子便会停顿片刻,像是在思考还有其他什么菜色一般。
终于,在他半是回忆,半是转述之下,一盏茶后厨子总算将自己做的菜,以及做菜时小厨房都有什么人来去说了个明白。
见着厨子把事情都说了,童怜确实陷入一阵沈默。
不怎么停歇的说了这么久,厨子的双唇干得离谱,可却也不敢向童怜讨要茶水,只能不断用舌头舔舐着双唇,又时不时咽下一口唾沫。
“本官知晓了。”
在童怜不知沈默了多久之后,童怜终于点头道。
厨子还以为是自己的嫌疑终于洗脱,眼底是毫不遮掩的欣喜,只是下一秒——
“姜之渔,与御林军说一声,人可以处理了。”童怜甚至不去看厨子,只是转身对着不远处的姜之渔说。
他话中所说的“人”指的自然是厨子。
厨子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知他那儿来的勇气,竟是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童怜离去的背影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为什么!那个毒明明不是我下的,我明明已经将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了,为什么你仍然不肯放我一条生路!”
童怜像是完全没听见身后那人的怒斥,只与御林军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便朝着他们点头道:“若是陛下问起,你们如实告知即可。”
见自己被童怜无视了个彻底,厨子更加怒不可遏,他发了疯似的朝童怜跑去,可还没来得及碰到童怜的衣角,就已经被御林军拦了下来。厨子的双手胡乱挥着,想要推开抓着自己的御林军,也想伸手去够距离自己不远的童怜:“童怜!童怜你凭什么处死我!”
童怜像是终于听见了他的声音,在他的註视之下抬头道:“因为我是掌印。”
“掌印?!”厨子被气笑了,“童怜你就是个有妈生没爹养的死太监!你凭什么借着陛下的恩典作威作福!童怜你个死太监凭什么!”
像是厨子这样声嘶力竭地诘问自己“凭什么”的人,童怜这几年已经见过太多太多了,可那又如何?最终的胜利者依旧是自己,而这些也不过是生命尽头前最后的叫嚣而已。
童怜的神情冷得可怕,可嗓音却莫名带上了几分……温柔:“动手吧。”
御林军的动作极快,几乎是在童怜开口的那一瞬间,锃亮的长刀便已经完全没入厨子体内。
温热的鲜血溅在周围的石板砖上,同样也落在了童怜的脸上衣上。
童怜抬手从袖中拿出方才放回去的帕子,一点点将脸侧的血色擦去,视线却是一直落在厨子身上。随着御林军将长刀收回的动作,童怜也终于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他轻轻眨了眨眼,不过片刻眼底的冷意尽消,除去眉眼间让他更添风情的一点血色,再无什么能证明童掌印方才的淡漠。
作者有话说:
码字路上的绊脚石——除了码字外的一切